这是他头回喊对方全名，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颤。
裴砚之的动作顿了顿，指腹还停在第三颗解开的扣子上。
抬眼时，两人鼻尖相抵，呼吸里还缠着未散的酒气。
没等裴砚之开口，门外突然传来 “哐当” 的砸门声。
是陆西凛在外面喊，“开门！”
裴砚之眼都没抬，指尖反而往下，碰到最后一颗扣子的边缘。
“砚之你听到没有？” 陆西凛的声音更急。
“有人举报扫黄，赵经理都被抓了！”
这话让靳临浑身一僵，刚要坐起身，裴砚之却终于松了手。
他直起身时，两人唇间牵出缕银丝，暧昧黏腻。
他没看门口，反而屈指，指腹轻轻蹭过靳临的唇角，慢慢将其擦干净。
“扫，扫什么？” 靳临哑着嗓子问，一脸呆滞。
裴砚之勾了勾唇，没答，只摸到旁边的面具，重新帮他扣上。然后伸手把他拉起来，掌心扣在他后颈，捏了捏，像是安抚。
接着才转身下床开灯，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扔在靳临腿上。
“穿上。”他说，一边从容地扣上领口。
门一拉开，嘈杂声瞬间涌进来。
走廊里人影攒动，有人抱着衣服跑，还有服务生举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和房内方才的静谧截然不同。
靳临裹着西装外套跟在裴砚之身后，刚探出头，就和陆、肖宁撞个面对面。
“啧啧啧——” 肖宁先开了口，她目光在靳临红肿的唇瓣，和外套下露出来的皮肤上转了圈，冲裴砚之挤眼睛，“你这是来真的？上几垒了？”
靳临有点摸不清这位美女的路数，尴尬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裴砚之轻轻按住后背。
他伸手帮靳临把西装的扣子一颗颗扣好，遮住露在外面的皮肤，然后才转向肖宁冷声道，“不走？想留下来去局里坐坐？”
肖宁收到警告，立刻闭了嘴。这时小 C 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一把拉住靳临的手腕，“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几人跟着小 C，逆着拥挤的人群往卫生间方向走，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到了卫生间外，小 C 伸手在旁边墙壁上按了按，这里竟然也有个隐形门，推开后露出后面隐藏的楼梯口。
众人拾级而上推开顶门，晚风裹着酒气和烟火气扑面而来，竟是酒吧的后巷。
巷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小 C 一看见他就跑了过去，扑进对方怀里。男人搂着小 C，目光扫到裴砚之时明显愣了一下，却没敢多问。
裴砚之没在意，径直领着靳临往前走，拐过几个摆着绿色垃圾桶的拐角。
靳临才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正是那天他昏倒的地方，原来酒吧的后巷是相通的。
这地方显然也勾起肖宁的回忆。
她正准备开口，问问裴砚之在房间里潇洒，有没有考虑过那天抱着的小学弟感受。
忽然她察觉了什么……
顿时一惊，怀疑地盯住靳临的背影。
出了巷子到路边，裴砚之让陆肖二人开车先走，之后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靳临上去，又从钱包里摸出三张现金递给司机。
“送到地方就行，不用找零。”
关车门的瞬间，靳临抬头看他。
他还戴着那张狸花面具，头发在方才的混乱里滚得乱糟糟。
完全是只无措的流浪猫。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路灯在裴砚之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也看着车内，神情竟难得的温柔。
“再见。” 靳临的声音很轻。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
裴砚之看着他，忽然伸手探进车窗，揉了把他的头发。
指尖蹭过柔软的发梢。
“到家给我发个信息。”他说。
车子缓缓驶离，靳临趴在车窗上往后看，直到裴砚之的身影变成个小点，才慢慢坐直。
而另一边，裴砚之转身回到巷口，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刚好打开，驾驶位上的男人穿着警服，递过来一支烟，“抽吗？”
裴砚之接过来夹在指尖，弯腰坐进后座。
“不是说要慢慢下饵，一网打尽？怎么突然动了？”
王队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有人匿名举报，我总不能不接案。”
“谁？” 裴砚之皱眉，指尖夹着烟顿了顿。
“听声音像个男学生。” 王队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没说名字，但语气挺急的。”
裴砚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倒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胆子。” 他顿了顿，指尖的烟灰落在脚垫上。
“打草惊蛇，大鱼要脱钩了。”
王队点点头，叹了口气，“白忙活一场，接下来想再盯紧，怕是更难了。”
他弹了弹烟灰，“但还是得谢谢你，老工业区这块沉疴，我一开始都不敢接。多亏你跟裴老提了一嘴，上面才批了这么多资源过来。”
裴砚之靠在椅背上，指尖将烟蒂掐灭，淡淡道，“不客气。”
王队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人？”
裴砚之扯了扯嘴角，“我这五好青年，看见歪风邪气，难道不该伸张正义？”
“少来这套。” 王队哼笑一声，“你这些鬼话，也就骗骗 C 大那群迷妹迷弟。” 他顿了顿，又道，“说真的，毕业之后真不考虑来系统内？你这城府还有能力，在这儿绝对能混得开。”
他语气认真，“虽然你家里条件通天，但哥们知道，你其实不在意钱。”
裴砚之摇了摇头，指尖蹭过掌心，好像还残留着方才揉靳临头发时的柔软触感。
“之前确实考虑过，不过现在不合适了，有些事做不了。”
“怎么个不合适？” 王队挑眉，语气带了点调侃，“你还想违法乱纪不成？”
“嗯。”哪知裴砚之还真点头了。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轻松，像是随意开了个无聊的玩笑。
“强抢民男，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