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任卉是想约文晓丽出来吃饭的。
但随着沉默流逝,她便放下了这个心思。
编辑了一大段鼓励安慰的话,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想来此时,组长是不需要这种表面的慰藉的,只有解决了实际问题才算帮助。
可自己并没有有用的人脉和背书的身份,举荐不了好机会,更无法扭转局面。
这让任卉汗颜。
另点开师兄的聊天框,她琢磨着措辞,打听有无组长其他的消息。
很快,苏洲同回了过来:听说文姐要入职北城经典的编辑总监,下个月就去。
任卉:那不是没几天了?
苏洲同:是啊,虽然仓促,也算是个好去处。
北城经典是一间专做童书的文化传播公司,在业内颇有声名。文晓丽去这里,尽管不如在北城出版社体面,但中规中矩,亦有些发展潜力。
收到消息的文晓丽正收拾行李,她预备出门散心一段时间,凌晨的飞机,实在没有见任卉的打算,也没有回复消息的心情。
但想及任卉之后在出版社的处境,她有心提点一二,便耐着性子发了一条语音。
任卉听完组长的嘱咐,心下感动又羞赧,抱歉道:晓丽姐,都是我没用,帮不到什么忙。
文晓丽一笑:傻丫头,有你什么事呢。是我自己的决定,无关其他。别担心我,早点休息。
任卉打打删删,把“我也想到你新公司去”的想法揣回肚子里,回复了一个表情包作罢。
如果自己也走了,谁又会记得组长存在过呢?
她隐隐有一种冲动——那便是夺回组长应有的位置,不察之间,对新来的部长心生不少敌意。
难得的周末,任卉放下手机,拾起本散文集慢悠悠地看。
时间很快过去,生活又回归平静。
到了周一,编辑部在会议室开例会。
新部长在老部长的引荐下亮相,一组和三组的编辑们欢迎得热烈,二组则略为沉寂。
严舟人长得板正,一表人才不说,为人也十分随和,三言两语就将气氛烘托到位。
霎时间,除了任卉,大家似乎都接受了这位新部长。
随后,严舟宣布了任卉的任命书。
对于任卉这位二组的新组长,同事的接受度就没那么高了。
还没等她的简短感言说完,三组的言玲凌呛起来:“部长,她任卉年龄这么小,资历这么浅,凭什么排在苏洲同前面当组长?”
说完,言玲凌一副为苏洲同打抱不平的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了这话,苏洲同第一个难受,正张口想支持师妹,结果被严舟抢先:“任卉的履历我是清楚的,进社五年,年年做的书不是上畅销榜,就是上渠道金榜,有什么不能提干的?况且任卉的任命是部里的一致决定,也经过社里审批同意的。怎么,觉得我们都眼瞎吗?”
严舟一改刚刚和煦的神情,横眉看着言玲凌,颇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模样。
这般维护,任卉倒不以为意,她明白严舟这是不愿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而并非真心为了自己。
言玲凌却被怼得脸色涨红,想不到新部长惯会让人下不来台。众人心里对严舟留下个“笑面虎”的印象,对其毒舌一面记忆犹新。
例会草草收场,严舟将三位组长留下,说起了体己话。
严舟:“想必大家都知道,起先是文组长升任部长一职,但由于文组长另有安排,才有我们今日的会面。今后的工作,该开展该汇报的,都提上日程,不要由我来催……”
说罢,他对着任卉等人逐个了解起来,将工作和个人方面的情况都一一掌握。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见他还没有收口的意思,一组的组长安佳准备开溜:“部长,我有个项目会约的十一点,得过去了。”
安佳是老员工,又有些背景关系,严舟事前已打听过,对她倒算客气,点头让走了。
任卉和三组的组长则没那么幸运了,一场训话延续到十二点,中午还得宴请新部长,一通接待完成,俩人午休都没来得及。
洗手间,任卉刷牙漱口,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苹果肌。
午间说了太多话,又吃了冷饭,不由有些胃疼。
将暖宝宝贴在衬衫里穿的贴身背心上,再把背心下摆扎进裤子里,绵长的热感从皮肤传进胃部,总算是好受了些。
手机上,行政告知她搬办公室的事,回复收到后,她下午便主要是收拾工位,安置办公物品。
坐进文晓丽的办公室,任卉心里有种异样感觉,同时又很亲切。
此后,就由她来负责二组了。
任卉向文晓丽承诺过,会带着二组更上一层楼,亦不想辜负组长对她的殷切希望,此刻不禁觉得肩上千斤重。
不过这种自主性压力向来不会压垮人,只会让人振奋。风从窗棂吹过,将她心底那股因升职而短暂升起的燥热渐渐抚平。
摈除杂念,她点开邮箱,查看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