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任卉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面熟的女生,待走近后,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学姐?”
许嫣也没想到这个点还能碰到熟人,声音里同样惊讶:“学妹,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有几年了,学姐呢?”
许嫣:“我才搬过来没多久,好巧。”
两人都毕业于北城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年龄相差虽大但很亲近。此时联袂走着,谈天说地好不畅快。
不作他想,任卉将自己与迟彦的纠葛一股脑地告诉许嫣。
“现在想想,我可真是傻,还在期待他当年是有什么缘由才会和我分手。”
许嫣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其实没什么,我也刚失恋,还是冷暴力那种,你起码得到了一些尊重。”
“啊……学姐这么好的人,是谁这么不长眼,还冷暴力。”
女孩子之间聊天,经常是互相说着说着就偏了题。此刻,任卉一点也记不起什么迟彦什么初恋,只有满腔义愤,想为许嫣讨回公道。
许嫣微微仰头,眼睛看向虚空,视线缥缈,“那个人,不提罢了。”
话落,她转过头来,冲任卉一笑:“有你在胜过一切,我还以为要一个人孤单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谁曾想刚出来就碰到了你。”
任卉心里暖暖的,也是一样的想法。
“学妹,你想结婚吗?”许嫣冷不丁地提起。
任卉说出心底的想法:“如果可以永远在一起,互相照顾,不轻易分开,彼此信任,无关风月,那么我是愿意的。”
“也就是说不需要有感情基础,而是要有过硬的革命友谊?”许嫣追问道。
“可以这么说,谈恋爱可以在感情上犯傻,但结婚不可以。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是反而更能风雨同舟?仅仅基于承诺的话会更纯粹吧。”
困扰多日,猛然听了这话,许嫣茅塞顿开,心里的阴霾由此驱散大半:“你说得对,我也合该这么想,不再庸人自扰。”
曾经弟弟也这么开导过她,那时她还做不到平和地接纳。
想不到今日再听类似的话,她心里便能接受了。
此外,她隐隐有一个想法,不如……
“学妹,你的婚姻观同我弟弟类似,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他虚长你四岁,母单,责任心很强,不用算我都知道,你俩能修成正果的概率太大了。”
其实如果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凑一凑,彼此做个伴,有所依托,也是任卉所向往的。
她有些意向,就是含羞带怯地不好表露。
许嫣一眼明白她的想法,趁热打铁道:“周五一起吃饭,现在先回去睡觉。”
同许嫣分开,任卉的脑子还懵懵的。
一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不禁脸红心跳的。
回到家,打开灯。
书桌的抽屉还拉开着,戒指还在里面放着。
既然已经准备好开始新的关系,是时候整理这些旧物了。
任卉从衣帽间到书房,翻找出所有迟彦送给她的礼物和她保有的物品,用纸箱打包好,次日一早,扔进小区的回收站。
金色的晨曦划破天空,不带一丝留恋。
随着虫鸣汽笛唤起天光,北城又喧嚣起来。
接连两日忙下来,经过编辑部内审,任卉终于交付样章。
泰达项目告一段落,她又忙起初恋专题。
确定好邀请名单后,她一一给作家们去邮。
当天未回复的,又一一去电。
等到周五下午的时候,总算全部确定了意向。
下班临近,任卉去卫生间化妆。
还没进去,就听到三组的人在议论他们二组的事情。
“听说部长的位置空降了,真是大快人心,不然我就得干看着比我小那么多的人当组长了。”
“保真么?不是说任职的文件都下来了吗,还能被顶?”
“空降兵牛呗,你以为呢。”
她一惊,倒不是为自己惋惜,而是替组长不平。
她迈出的脚收回来,转身匆匆往组长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
“请进。”
“组长,我听说……”任卉欲言又止。
文晓丽此时全无心情,直言道:“你听说的没错,不过你的升职并无影响——我辞职了。”
“组长,不行!你不能走,我宁愿不升职!”任卉激动道,内心似惊雷乍破,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文晓丽已经收拾好东西,将一箱私人物品从地上拿到桌面上,砰的一声敲碎了她的幻想。
“我心意已定,再说部里已经批复同意了。任卉啊,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好好加油,我就先走了。”
不及她反应,文晓丽就已大步离开。
任卉呆滞在原地,犹在吃惊之中不能自已。
电话在这时轻巧地响起来,是泰达的时瑀。
听筒那头传来他好听的声音:“快下班了,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