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堂过室直奔楼阁,却见楼下昏黑一片。
推门而入,恰撞见郝章衣冠不整,狼狈地自楼梯踱下。
沈澈一个箭步拦在梯前,隐约听得楼上传来啜泣之声,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揪住郝章衣襟:"你将我妹妹怎么了?"
郝章惊魂未定,待辨清来人,强作镇定道:"半清兄误会了!小弟偶然路过,听闻令妹呼救,一时情急,乱了方寸,方才闯入......"话音未落,沈澈照面便是一拳,正中其左颊。
郝章捂脸痛呼:"半清兄何必动粗?我不过闯了闺阁,又未行不轨之事,如何这般不讲情理,便出手......"
"奸贼小人!打的就是你!"沈澈怒不可遏,"莫非还要我信你满口胡言?"他上前一步,劈头揪住,又是一记重拳。
郝章连挨数下,勉强挣脱了沈澈,仓皇绕屋躲闪,嚷道:"我当真是一片好心!实为救令妹而来啊!”
沈澈冷哼道:“你救她?她自在家中好好的,何须你来救?!”说罢,揎拳捋袖,欲再打他一顿。
郝章急道:“我路过你家门口时,便已是门扉半掩,又听得令妹呼救之声,见那唐衍——是、是他欲行不轨,我这才......"
"如何便张口污蔑他人!"沈澈愈发恼怒,赶上前去,“我今日定要捉你去见官,看你还有何面目!”
文茵在楼上听得楼下喧哗大作,忙拭去泪痕,推门循声而下。朦胧中但见两个黑影在厅中缠斗,撞得桌椅倾颓、陈设狼藉,乒乓作响间辨出竟是兄长与郝章的声音,急得扬声喝止:"快住手!"
二人闻声暂歇。
文茵返身取来烛台,暖光一照,只见郝章发冠歪斜,鬓发散乱,面上青紫交错,口鼻鲜血淋漓,好不狼狈。
沈澈立在残骸间,胸膛起伏,目光如炬仍死死钉在郝章身上。
文茵赶下几步,上前轻扯沈澈衣袖低语:"哥哥莫再打了。幸得阿衍及时相救,未曾受辱。若闹出人命,反而不美。"
郝章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道:"我乃侍郎之子,公主表亲!尔等商贾竟敢如此?今日之辱,他日必报!"边说边后退向门边,生怕再遭毒手。
沈澈冷眼相视:"若再不走,休怪我拳脚无情。"
郝章闻言,慌忙连滚带爬,夺门掩面而去。
唐衍在楼上听得底下动静渐息,方敢战战兢兢步下楼来——方才见沈澈暴打郝章的狠厉模样,他心有余悸,唯恐误会,自己也平白挨上一顿拳脚。
沈澈闻得脚步声,见是唐衍,当即整衣肃容,上前深深一揖:"此番多亏唐兄仗义相助,沈某感激不尽。"
唐衍忙僵硬还礼:"令妹安然无恙便好,沈兄不必多礼。"
沈澈延请唐衍入座:"不知唐兄今夜为何突然到此?可是来寻我么?"
文茵见二人叙话,默然另取一盏油灯点亮,又捧了清水奉上,随后静静侍立在沈澈身侧。
唐衍道:"自那日酒楼一别,唐某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今日恰得闲暇,便欲邀沈兄去小酌一杯,以酬沈兄前番相请。不料……"他不自觉望了文茵一眼,文茵含羞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