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嫂一把捉住她的衣袖:“何必如此着急?用完瓜果再去不迟。”
文茵回身赔笑道:“嫂嫂不知,哥哥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我与他多日未见,还有许多话未得空说呢!”她不自觉显出一副急切模样。
董嫂笑道:“便是有话,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文茵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哥哥前日交代我一件要紧事,嘱我务必早日回话。若是迟了,怕是要误事的……”说罢,眼中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
董嫂这才松了口:“既如此,你快去罢。瓜果我自替你留着。”
文茵连连道谢,方辞了董嫂,匆匆往书房而来。
轻推开书房门,沈澈正独坐案前,埋首于一堆账册之间。
他微蹙的眉峰,手中朱笔不时在密密麻麻的账目上勾画批注,案头两侧堆叠的账本纸卷几乎垒成小山。
那卷帙浩繁的账册旁,赫然摊着她前几日寄回家的书信,墨迹犹新,与周遭账上数目格格不入。
文茵轻手轻脚地阖上房门,转过身柔声问道:“哥哥方才说我们明日便启程去婉陵,可是已有了应对之策,能将阿衍顺利带回来?”
沈澈并未抬头,目光仍流连于账目之间,只随口应道:“你信中所言,道是溢德失了记忆,此事可确凿?”
文茵颔首:“据幺弦妹妹说,她表哥结识阿衍时,他便已是这般模样了。
至于真假……我尚未寻得机会细探。哥哥有此一问,可是疑心阿衍假装失忆?”
沈澈笔下一顿,眸光微凝:“未尝没有这个可能。待我见了他,试上一试便知。”
文茵蹙眉:“可阿衍若是假装……又是所为何来?”
“眼下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待到了婉陵,一切自有分晓。”沈澈说着搁笔起身,从书架高处取下一只长方锦盒,置于案上。
揭开盒盖,但见一段素绸细细包裹着什么。
他缓缓解开绸结,露出一支紫竹箫管,转向文茵道:“自那日后,你便再未碰过此箫了吧?”
文茵默然不语,只怔怔地望着那支箫。
这是她昔日常与唐衍琴箫合奏之物,自唐衍出事后,她便将它封存于闺阁深处,再未取出,唯恐触物伤情。
嫁入唐家之后,她更是绝丝竹,断音律,颇有几分伯牙绝弦之意。却不知哥哥是如何寻得此箫的?
沈澈瞧出她眼中疑惑,温声道:“那日整理你旧物时偶然寻得。”
他将箫轻轻推向文茵,“既然溢德如今身为乐师,你便可借此箫为由,与他攀谈结交。”
文茵贝齿轻咬下唇,心中百般不愿,只恐埋藏至深的情感会随着箫声决堤而出,推拒道:“我许久不习音律,早已生疏了。”
沈澈不知妹妹心中波澜,但道:“无妨,到了婉陵你好生温习便是。我先寻个由头与溢德相识,再邀他来家中相见。
届时你便请他指点乐理……若他是假装失忆,依他对你的情意,纵是伪装得再好,也必会露出破绽……”
不待他说完,文茵接口问道:“那他若是当真不记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