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翁欠身还礼道:“老朽姓木,乡邻都唤作木老。”
幺弦环顾四周,但见铺中陈设简朴,便问道:“此地偏僻,往来人稀,生意可还过得?”
木老答道:“虽非繁华所在,倒也勉强度日。我二人膝下无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个清静安稳罢了。”
幺弦这才想起正事,问道:“贵店可有贩酒?”
那老妪笑道:“小官人说笑了。既是饭铺,岂能无酒?门外招牌上明明写着'酒饭俱全'哩。”
三人抬头望去,果见门前悬着一面竖招牌,上书四个大字,却被雨水濡湿,模糊难辨。
幺弦赧然笑道:“方才进来匆忙,未曾细看,失礼了。”
木老笑道:“无妨。只是小官人问酒,可是要饮几杯?”
文茵代答道:“实不相瞒,我家公子正在寻人。不知昨日可有一位二十出头的郎君到贵店中来?”
老妪问道:“不知那郎君是何模样?”
幺弦便将唐衍的容貌衣着大致描述了一遍,木老听罢,沉吟道:“昨日黄昏时分,确有这么一位郎君在此独饮,直坐到夜深。我老两口熬不住欲打烊歇息,见他那般模样,又不忍催促。正为难时,他却自己留下酒钱去了……”
幺弦急问:“可知他往何处去了?”
二老相视一眼,木老道:“我见他醉得厉害,步履踉跄,也不知去向何方。”
老妪对木老叹道:“早知今日有人来寻,昨日就该留他住下才是……”
文茵见窗外雨歇云散,悄悄扯了扯幺弦衣袖。
幺弦会意,又问:“老丈可记得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木老引至门口,指着一处小道:“似是往那边去了。那郎君醉成那般,想必也走不了远。”
幺弦谢过木老,从袖中取钱放在桌上,偿了茶资,便与二人告辞出店。
那老妪收拾茶碗时见到桌上银钱,惊呼道:“可使不得这许多……”木老忙追出门去,却见三人已然去远,只得摇头叹息。
主仆三人沿路前行,不觉已离城约五里之遥。
一路行来荒无人烟,正愁无处问询,忽闻前方水声潺潺,泠泠作响。
举目望去,但见一条湍急河流横亘眼前,幸有一座木桥飞架水上。
过桥之后,远处依稀可见一个村落轮廓。
幺弦望见人家,喜道:“再行不远便有一村,唐教习或许就在此处。我们前去打听,也许会有下落。”
文茵道:“方才未过桥时,我望见岸边有座小庙,距此不过数十步。唐教习若在那庙中,村里又如何访得?”
幺弦蹙眉道:“那庙我也见了,甚是荒凉破败……况且这荒郊野庙岂可擅入?还是莫去为妙,那地方不像有人的模样。”
文茵摇头道:“唐教习醉成那般,又怎知何处可去,不可去?”
一时默然。
青竹小声劝道:“不若先去村里寻访一番?若果真无消息,再同去那庙中可好?”
幺弦与文茵皆摇头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