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弦见文茵自夜宴归来后便有些没情没绪,心下关切却不便直言,索性挽了她步入内殿,轻按着她肩头在桌前坐下,指着案几上几架精美的雕漆食盒道:“今日光顾着游玩,也没好生用些膳食。方才宴席间见你又不怎么动筷,我特意吩咐小厨房另备了几样可口小菜,你且尝尝。”
文茵心下歉然,轻声道:“劳你费心惦记了。”
幺弦嫣然一笑,方欲开口,瞥见文茵眼圈微红,不由问道:“咦?你眼睛怎么了?”
文茵勉强一笑,掩饰道:“许是方才回来时林间风急,不小心叫沙尘迷了眼。”
幺弦便道:“既如此,不如先去净面,再回来用膳?”
文茵点头应了,自去洗漱。待她回转时,幺弦已命人将食盒中的菜肴悉数摆出。
但见桌上肴馔精致,香气扑鼻,杯盘罗列,山珍水陆俱全,烹调之巧妙,令人赞叹。
幺弦招手唤她,文茵忙趋步上前,二人相对而坐。
屏退侍婢后,幺弦亲自执起一把小巧的酒壶斟酒,压低声音神秘道:“听闻这可是宫廷御用的佳酿,也不知父亲如何得来的,竟私藏在这山庄别院之中,平日从不轻易取出。今日可教我寻着了……”言罢不禁面露得意,含笑举杯。
文茵叫她这模样逗得发笑,便也举杯相迎。
酒液入喉,只觉清醇甘美,既不辛辣也不甜腻,因贪恋这难得的口感,不觉连饮数口,顷刻杯底已空。
幺弦见文茵兴致渐起,心中欢喜,乐得作陪,又欣然为她续杯。
文茵怀藏心事,正欲借酒浇愁,自是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二人推杯换盏,不知饮了多少,直至酩酊大醉,方相携歇下。
次日已是日上三竿,二人犹自宿醉未醒,浑身绵软,挣扎难起。
青竹端来醒酒汤,好不容易伺候二人饮下,待头痛稍缓,方才起身更衣梳洗。
用罢午膳,幺弦命侍女提了攒盒茶具,仍欲往园中再与文茵赏景谈心。
不料天际忽然乌云翻墨,惊雷炸响,电光撕裂长空,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顷刻间,暴雨如倾如注,恍似银河倒泻,天地间一片混沌迷蒙,昼晦如夜。
幺弦叹道:“这雨来得真不巧,今日怕是赏不成景了。”
文茵宽慰道:“不过是一场骤雨,稍待一会儿便会转小,届时再出去也不迟。”
幺弦蹙眉:“即便雨歇,园中遍地湿泞,也无甚趣味了。”
文茵沉吟片刻,忽道:“不若……我们去乐房瞧瞧?”
幺弦眸光微转,思索少许,点头应允:“也好。待雨势稍缓,我们便过去。”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雷声渐远,雨点也稀疏下来。
待得云破天青,日影重现,二人才相携出门,径直往乐房所在行去。
这乐人所居之处果然与别处不同,不见横塘曲岸,亦无奇花异石,唯见高树参天,竹径通幽,林风过处,飒飒作响,别有一番清寂之趣。
方入院门,恰有一小童自内走出,见了幺弦,忙上前行礼。
幺弦问道:“唐教习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