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时神情有些古怪,还嘱托她务必将此玉交还谢小姐。
她从袖中取出玉佩,于掌心反复摩挲,左思右想仍参不透其中关窍——先前哥哥千方百计扣着玉佩不还,即便在幺弦妹妹离去前也未见松口,今日怎的突然转了性子,要她携去归还?
文茵蹙眉凝思,只觉得这道理比医书还难参透。
她想得脑袋发沉,眼皮又开始打架,终是握着那枚温润玉佩,歪在枕上再度沉沉睡去,连梦中仿佛还在嘟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哥哥的心思……可比那妇人家难琢磨多了……”
“娘子?沈娘子?”几声轻唤似从云外传来。
沈文茵迷迷蒙蒙地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费力睁开,只见昨日那侍女正躬身立在榻前。
“可是到婉陵了?”她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侍女含笑点头:“正是。待婢子侍候娘子梳洗整齐,便可下船了。”
文茵仍觉浑身绵软,恍在梦中,便迷迷糊糊任由那侍女为她净面梳头、整理衣衫。
直至一枚玉簪斜插入鬓,冰凉触感袭来,她才倏然清醒了七八分。
侍女引她登岸,岸边早已备好一顶青帷小轿。
轿子起行,摇摇晃晃不过片刻便住了轿。
文茵只当已至谢府,却半晌不见有人来请,心下好奇,遂悄悄伸指挑起轿帘,掀开一丝缝隙向外窥看——
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两扇朱漆大门,金钉耀目,门庑之上彩绘绚丽,青瓦覆顶,气象森严。
最惹眼的莫过于门楣上方高悬的巨大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公主府”。
“果然如哥哥所言……并非丞相府,竟是公主府。”文茵低声自语,心下了然。
恰在此时,她瞥见先前那侍女正朝轿子走来,与轿夫低声交代些什么。文茵赶忙缩手,放下帘子,正襟危坐。
轿夫们依言再次起轿,又行了一小段路,方于一道侧门前歇稳。
早有两位身着锦缎比甲、装扮更为精致的侍女自门内迎出,福了福身,随即引她入内。
沈文茵虽心下疑惑先前那侍女去了何处,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默默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