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去,但见府内亭台楼阁错落,雕栏画栋极尽工巧,飞檐重重,瑞兽衔瓦,宫阙般的恢宏气势扑面而来。
不时可见三五成群的侍女身着时新绸衣,头戴珠冠或点缀着精巧钗环,言笑晏晏,嬉闹往来。
所经之处,奇花异木、曲水流觞点缀其间,移步换景,令人应接不暇。
“不愧是公主府……”文茵暗自惊叹,只觉眼界大开。
那两个侍女引着文茵自侧门步入一处琉璃覆顶的殿宇,请她在云屏前稍候,便自行入内通传。
文茵心下微惑:她与幺弦交情甚厚,何须如此郑重其事地通报?
正思忖间,忽闻屏后传来一声清唤,请她入内。
她忙敛起思绪,缓步绕过高大的屏风,由先前那侍女在前引路,接连越过几重销金锦绣帷帐,方抵达内殿。
举目四望,但见殿内穹顶藻井层叠,彩绘着飞禽灵兽与仙灵祥云,金碧交辉,华贵非常。
一位衣饰华美、仪态雍容的老妇人端坐于蓝笋象牙床之上,身侧置有冰鉴,两名侍女执扇分立两侧,轻轻扇动凉意。
谢幺弦乖巧地坐在她身侧,一见文茵进来,眼眸倏然一亮,立刻起身迎上前,拉住文茵的手,牵至老妇人身前,笑语嫣然:“祖母,这便是我同你说的救命恩人!”
文茵忙上前一步,依礼深深万福:“小女沈文茵,拜见公主殿下。”
乐智公主含笑颔首,温言道:“我家这皮猴儿前番遇险,听说多亏你兄妹二人出手相助,方才化险为夷。今日知你要来,便特叫弦儿在此相候,也好叫本宫见一见你……”说罢,向旁侧微微示意:“看座,奉茶。”
话音甫落,便有侍从利落地搬来一张雕花檀木凳,置于公主座前不远。幺弦亲自携了文茵的手,引她落座。
公主偏首,将文茵细细端详片刻,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倒也是个灵秀标致人物。”
文茵忙垂首谦道:“公主殿下谬赞了,小女愧不敢当。”
公主又关切问道:“听闻昨日路上偶遇风浪,受了些惊吓,身子可无大碍?”
文茵恭谨回道:“劳公主殿下挂心,一切安好,并无大碍。”心下却不由回想起昨日船上光景——除却风浪初起时那一阵心惊,其余时候不是吃便是睡,能有何碍?这般想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浅笑。
幺弦在一旁接口,歉然:“也是我考虑不周,幸好姐姐吉人天相,平安抵达,否则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文茵闻言,悄悄在袖下轻轻握了握幺弦的手,递去一个宽慰的眼神。
公主颔首,似又想起什么,问道:“怎不见你兄长一同前来?”文茵依着事先备好的说辞答道:“回殿下,家兄恰有生意远行,此番并未在家中。”
公主了然,继而温和问道:“家中还有何人?以何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