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管见已然稳妥,便自行上了一旁的小轿,捏着嗓子喊道:“起轿~”
两顶轿子随声而起,一行人浩浩荡荡随轿子渐行渐远。
沈澈袖出那羊脂白玉对空晃了晃,又拿在手上把玩了一回,叹道:“明明玉还尚未到手,竟也舍得回去……”
至晚,沈澈方才手持一封书信,慢悠悠踱入厅中。却见沈文茵独自一人呆坐在灯下,单手托腮,无精打采,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脚步微顿,随即自然地走上前去,在她身旁坐下,一面将信搁在桌上,一面吩咐侍立在门口的婢女去沏茶,又转向文茵道:“小妹在此做甚?可用过晚饭了?”
“哥哥怎的才来?”沈文茵抬起头,语气里颇有些埋怨。
沈澈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近日铺中事务繁杂,你又不是不知。”他侧过身,凑近文茵端详了一回,明知故问道:“小妹何故这般丧气?”
“唉……”沈文茵叹了口气,闷闷答道:“幺弦妹妹竟是当今谢丞相的千金。今日午后,那相府的管事已来将她接回去了……”
“哦。”沈澈平淡地应了一声,顺手接过婢女奉上的茶,啜饮了一口,抛出一句:“只怕这位谢小姐的身份,还不止于此。”
沈文茵倏地偏过头来,挨近了沈澈,睁大了眼睛,直待哥哥的下文。
沈澈不紧不慢放下茶杯,唇角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可知那谢丞相之母是何人?”
沈文茵茫然摇头。
“便是早年恩宠极盛的乐智公主,当今圣上的异母妹。”
文茵惊得微微张嘴。
沈澈继续道:“传闻乐智公主不知何故,与那谢丞相虽为母子,却颇为不和。自丞相夫人陈氏去世后,她便将陈氏所出的独女接去身边亲自抚养,可谓呵护备至……若我所料不差,那独女便是这位谢小姐了。”
沈文茵默了一会儿,追问道:“那幺弦妹妹的母亲陈氏与乐智公主可是有何渊源么?”
“那位陈夫人出身于乐智公主母族,当年也是在乐智公主的撮合下,两家才结为姻亲的。”沈澈解释道。
沈文茵这才恍然点点头。
这时,沈澈将方才那封信推向妹妹:“喏,这是你君姑寄来的家书,催你回去呢。”
文茵接过信笺展看,唇角忍不住上扬,低低笑道:“原是母亲久未见我,思念成疾了……”
沈澈疑惑道:“你君姑病了?”
她忍笑解释道:“信上说她自己近来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若我再不归家,只怕要相思成疾了——其实啊,无非是想我速速归家,故夸大了些。若当真病入膏肓,又怎能写出这般长篇的信来?”沈文茵晃了晃手中的信纸。
沈澈见小妹与婆家相处如此款洽,心中也倍感宽慰,不由含笑摇头。
“对了哥哥,”沈文茵忽然想起一事,“幺弦临走前同我说,六月六为天贶节,她要陪祖母前往山庄避暑,到时她将派人来接我和董嫂同去小住游玩……”
她语气间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安排。
沈澈了然一笑,温声道:“这有何难?你明日便起身回田庄陪伴君姑,再与她说明缘由。待到节前回来,与董嫂同待谢府之人上门,岂不两全?”
沈文茵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哥哥说得是!我这便去叫暖玉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