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何止沈澈?竟是乌泱泱一群人!
沈家兄妹并肩而立,身后还站着好些仆妇家丁,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只见黄昏柔和的光线为她描摹上了一层朦胧金边,云鬓高绾,髻上斜插一支掐丝镶宝珠花步摇,并几枚小巧的珍珠发钿,行动间珠翠轻摇,流光熠熠。
她一袭霞色花绢纱衣,外罩一层海棠红花罗比甲,裙裾曳地,腰束纨绦,显得身姿窈窕,容色照人。
她这般风华灼灼,竟让一众人等看得痴了去,一时院内鸦雀无声。
沈澈见她今日这般妆束齐整,明媚俏丽,不由心中一动,眸中掠过一丝惊艳的光彩,随即侧首,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对沈文茵低语:“这是受了何等样的打击……她怎么突然……扮回女子了?”
沈文茵也是一脸茫然,小声回应:“不知道哇……许是,扮男子扮腻了?”
沈澈轻咳一声,压下眼底情绪,转而朗声道:“谢公子何故,突然作此……女子装扮啊?”
“哥!你怎么还捉弄人家啊……”沈文茵悄悄拽了拽沈澈衣袖,示意他收敛些。
谢贤见他二人面上不仅毫无惊色,反而当众交头接耳蛐蛐她!
本就因计划被打乱而有些不悦,再听得沈澈质疑她男扮女装的话,谢贤顿时火气上涌:“什么叫突然作女子?我本就是……”她话到嘴边猛地刹住,稳了稳心神,找回重点,扬声道,“这并非关键!只是你们难道都不吃惊么?我是个女子!”
“……”沈文茵愣了一瞬,忙道:“吃惊吃惊!惊得我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十分配合地瞪圆了眼睛,用手掩住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另一只手则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澈,“我竟丝毫不知谢公子是女子假扮……”
沈澈从善如流,装模作样点头附和道:“原来谢公子是女儿身啊!居然毫无破绽……”
“噗——”沈文茵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慌忙低头假借找帕子掩面,却分明感到身旁哥哥投来一记冰冷的眼刀。
这也不能怪她啊,哥哥这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
虽然……她也没比哥哥好到哪里去……
谢贤明亮的眸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将沈文茵那夸张的捂嘴和沈澈惊讶的挑眉尽收眼底,心下更是得意——果然,自己这番精心装扮,任谁看了不觉得惊为天人?
她自幼被祖母视若宝珠般捧在手心里长大,听惯了奉承,见惯了顺从,哪会去仔细分辨旁人话语的虚实?再者,凡是能讨得她欢心,自然也无所谓真假。
她此刻只当这兄妹二人是真真切切被自己身份转换与无双容色震慑住了,方才流露出这般“失态”模样。
一抹难以抑制的骄矜笑意悄然爬上眼角眉梢,她自觉稳操胜券,更是将线条优美的下颌扬得高了几分,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纤纤玉手径直伸到沈澈面前,将手一摊,语气笃定又理所当然:“将玉佩还来!”
她信心满满地等着沈澈交出玉佩,不料等了半晌,也无人应答。
她疑惑地偏头看去,却发现院中不知何时人已散尽,唯有沈文茵立在原地仔细端详她头上的珠翠。
“咦?”谢贤一怔,“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