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信步出了园庭,直至确认身后那道懊恼又无措的视线无法再触及自己,唇角那抹压抑许久的弧度才放任扬起。
其实他早知那玉佩就是她的——那般迫切的眼神,脱口而出的小字细节,做不得假。
只是……若是这般轻易归还,那她是不是立马打道回府了?
一想到她要离去,他心底便莫名生出一丝不情愿,如蛛丝般缠绕不去。
沈澈在这股叫人厌恶的感觉中,吃力寻回了一点理智——是了是了,她若回去了,那如他这般拿她取乐的恶人还有何乐趣可言?
况且当初爷爷卦上所示……
谢贤哪晓得沈澈这些心思,方回到房中,便见如月背对门口,将食盒内的清粥小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如月!我们换回女子装扮!”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如月手中一颤,碰乱了一旁精心摆好的碗勺。
如月无奈回头:“小姐~你一惊一乍的做甚……你方才说什么?”
谢贤径自坐下,举著夹了一口小菜,含混不清道:“我说……我们不是还藏了些盘缠在身么?待用完饭,便拿去出门买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之类,重新装扮回女子。”
“啊?”如月呆愣了片刻,摇头道:“为何啊?”
谢贤轻敲如月额角,道:“自然是为了取回玉佩!”她算是豁出去了,只要能将玉佩要回来,让他们知晓身份又何妨?“之后只需坦言那玉上所刻就是我的小字,还怕那沈郎君扣着玉佩不放?”
如月摸摸微痛的额角,弱弱道:“倘若那沈郎君还是借口不还呢?”
谢贤咬了一口包子,细细嚼烂咽下,闻言果断道:“不可能!他总不能叫我与那玉佩滴血认亲吧?”她如今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讨回玉佩,嘿嘿(^v^)。
彼时渐次昏黄。
谢贤独坐窗边,手支着腮,望着窗外满天彤云出神,耳畔偶尔传来几声恼人的蝉鸣,更搅得她心绪不宁。
“如月去打探消息,怎的去了这般久……”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窗棂,“这般迟迟未归,也不知……那沈郎君来不来……”
她今日特地领着如月出门,几乎将私藏的体己钱挥霍一空,才置办下这一身行头。
又在房中耗费了足足几个时辰,对镜理妆,悉心打扮,只待如月将沈澈引来,她便以真容相见!
再坦言那玉上小字正是自己的闺名,届时那玉佩还不是手到擒来~
奈何左等右等,日头都快沉下山了,这如月却似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正自惆怅焦灼之际,忽见如月提着裙摆急匆匆奔入院内,人未到声先至:“小姐!来了来了!”
谢贤心中一喜,倏然起身,深吸一口气,便带着几分决然与期待,快步向门外迎去。
然而,一脚刚踏出门槛,她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