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苏瑶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要不……我们先停一下？”

林若曦疑惑地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苏瑶指了指窗外，“我们出去走走，就十分钟。大脑一直紧绷着，也许会忽略掉重要的东西。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点透不过气。”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疲惫的神情，林若曦所有关于“抓紧时间”的想法都咽了回去。

“好。”

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散了实验室里沉闷的空气。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着，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她们并肩走在无人的小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苏瑶深深呼吸了几次，胸口的滞涩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林若曦则放空了大脑，不再去纠结那些该死的代码。

过了一会儿，苏瑶轻轻碰了碰林若曦的手臂。

“看，星星。”

林若曦抬起头。

因为校园路灯的光害，夜空中的星辰并不算多，只有几颗最明亮的，固执地闪烁着。

“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喜欢看星星。”苏瑶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轻柔，“觉得它们那么远，那么亮，好像所有的烦恼在它们面前，都变得很小很小。”

林若曦安静地听着。

她很少仰望星空，她的世界更多是向内，是代码和逻辑构成的微观宇宙。

“若曦，”苏瑶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不管决赛结果怎么样，能和你一起完成这个项目，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林若曦看着苏瑶，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的轮廓。

一种冲动涌上心头。

她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擦过苏瑶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别哭。”她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一起面对。”

这个动作，这句话，比她写过的任何一行代码都需要勇气。

苏瑶愣住了，感受着眼角那转瞬即逝、微凉的触感，看着林若曦在夜色中格外认真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好像格外明亮。

“嗯。”她扬起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重重地点头。

十分钟后，她们回到了实验室。

那份令人窒息的焦虑似乎被夜风吹散了不少。

苏瑶重新打开素描本，心态平和了许多，开始尝试用更简洁的方式优化交互。

而林若曦再次面对那个幽灵bug时，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她像苏瑶说的那样，放松下来，从头开始，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审视着每一行可能与音频线程相关的代码。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系统时间调用函数上。

一个关于多线程环境下时间戳竞争的猜测闪过脑海。

她尝试着修改了一行代码，增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同步锁。

运行测试。

一遍，两遍，三遍……十分钟过去了，那个幽灵bug再也没有出现。

解决了。

林若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和成就感同时席卷而来。

她看向苏瑶，苏瑶也正好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