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日子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投下的阴影让时间都变得粘稠而急促。

实验室的灯光总是亮到深夜，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专注的气息。

林若曦在进行最后的压力测试，试图榨干代码的最后一分性能。

苏瑶则在反复打磨讲稿，每一个词句，每一个停顿，都力求完美。

她们像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一遍遍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高强度的工作和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决赛前三天达到了临界点。

深夜十一点，林若曦死死盯着屏幕上突然报出的一个诡异bug。

在极低概率下，音频线程会毫无征兆地崩溃。

日志里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就像幽灵一样难以捕捉。

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回溯代码，调整线程优先级，甚至重写了部分底层逻辑，那个幽灵bug依然偶尔闪现，无法根除。

挫败感和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越收越紧。

决赛现场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一旁的苏瑶也状态不佳。

长时间的练习让她喉咙沙哑，而且她发现最初设计的部分交互逻辑，在真实演示环境下显得有些繁琐，不够直观。

推翻重做时间不够，修修补补又效果不佳。

她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画纸被橡皮擦擦得起了毛边。

寂静的实验室里，只能听到林若曦越来越急促的键盘声和苏瑶偶尔泄气的轻叹。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啪！”

苏瑶手中的绘图铅笔笔芯突然断裂，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她看着那片狼藉，动作停滞了几秒，然后猛地将素描本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若曦被这声音惊动，从代码世界里抬起头，看向苏瑶。

只见苏瑶低着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极其压抑的细微啜泣声传了过来。

她哭了。

那个永远阳光、永远充满活力的苏瑶，此刻像一只被雨打湿的蝴蝶，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若曦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

她走到苏瑶身边，动作有些僵硬，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放在了苏瑶不停颤抖的肩上。

苏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那压抑的哭声似乎更明显了些。

“……对不起，”苏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传来，“我……我有点撑不住了……我害怕搞砸……”

林若曦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什么“别怕”或者“你一定行”之类的空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拿起苏瑶的杯子，去接了温水，又把自己最后一条黑巧克力放在她手边。

她拉过椅子，在苏瑶身边坐下。

“bug，我也没找到。”林若曦看着前方空白的墙壁，轻声开口，只是分享自己的困境，“像幽灵一样。”

苏瑶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小声问。

“没有。”林若曦回答得很快，很肯定，“没有你，项目走不到现在。”

这是她的真心话。

苏瑶的创意、她的表达、她的热情，是这个项目的灵魂。

“那个幽灵bug，”苏瑶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一点线索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