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深吸口气,“请问是严老师家吗?”
虽然奇怪学生怎么会找到家里来,但男人还是回头朝着里面大声道:“严絮,有学生找你。”
“学生?”严絮从阳台进了客厅,看见门外的两个女孩,在“闻夏”的脸上顿住,“是……小夏吗?”
姜晓霜看了闻夏一眼,闻夏面上没什么表情,她便也只是轻声唤了一声“严老师”。
她早便感觉闻夏对这个严老师态度有些奇怪,但闻夏只说让她见机行事,不用和严老师说太多话,她便尽量保持着沉默。
严絮将两人请进家里,男人看起来和她年岁相当,应该是她丈夫,给她们洗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便去了里面的屋子,将客厅留给她们。
严絮招呼着她们吃水果,又频频望向“闻夏”,有些局促道:“小夏,好久不见了。”
姜晓霜绞着手指,尴尬应声。
她这模样,看起来便像是不愿同自己多说,严絮张了张口,最后和善地朝闻夏笑了笑,只问出一句:“你是小夏的同学吗?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闻夏”,闻夏面对她时反倒轻松几分,她点头,“我叫姜晓霜,是闻夏的朋友。我们有些事想问问老师,您以前是周达的班主任吗?”
“周达?”严絮一愣,“他确实是我上一个班里的学生,他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们就是问问。您有没有他的照片?像是毕业照什么的。”
也是,如果真出什么事了,大概也轮不上这两个学生来找她。严絮松了口气,站起身,“毕业照有的,等我找找。”
严絮进了走廊里的一个房间,她丈夫似乎也在里面,问了句什么。没一会儿,严絮拿了个文件袋出来,里面都是她近几年拍的毕业照,虽然只做一个班的班主任,但她同时都要教两三个班的课,毕业照也因此攒了不少。
她的班都是从初一带到毕业,周达之后的这一届也才刚刚初三毕业,她很快便找到了上一个班的毕业照。
“找到了。”她顺着后排的男生队伍挨个打量,看到最后却疑惑地“咦”了一声,又翻到背面,看过上面和每人位置一一对应的姓名,放下照片,随即恍然道:“对,我才想起来,他没来拍毕业照。”
“周达这个孩子,平时就话少,家里出事之后就更不爱说话了……”严絮轻叹一声,“拍毕业照那天,连同学都没一个能联系上他的。”
“您知道他初中毕业之后去哪了么?”
严絮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是没有继续上学了,他差点连初中都没能读完。”
这周达还真是连半点痕迹也没留下,闻夏微微皱眉,想了想,又问:“还有其他照片可能拍到他的吗?”
“嗯……学校活动或者运动会那些可能有,我都会让班长多拍些照片,不过周达也不怎么参加,”严絮再次摇头,“估计拍到他的也不多。”
“我还得找找那些照片存在哪了,你们着急要么?不着急的话,我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可以帮你们再看看。”
闻夏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但严絮这么说,她还是应下,并主动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好的,谢谢老师。哦,对了,您知道周达家住哪么?”
“我倒是知道的……不过那是他以前和他爸一块儿住的地方了,后来他去了市福利院,现在就不知道了。”
今天这一趟算是没什么收获,还不得不来见了一面严絮,看着她看向“闻夏”时的目光,这一次身为旁观者,闻夏心里有些复杂。
“小夏……你们找周达是遇到了什么事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
“没什么大事,今天打扰老师了。”闻夏看向姜晓霜,“我们走吧?”
“再坐会儿吧?一会儿可以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呀。”
姜晓霜接收到闻夏的信号,也跟着拒绝:“不用了,谢谢老师。”
严絮这才停住了劝,“好吧……那,小夏,以后有空,可以来家里吃饭。”
上一次见面的结尾,严絮似乎也是说的这么一句话,二人走出门外,闻夏转头看向她,轻声道:“老师再见。”
眼见这尴尬的折磨就要结束,姜晓霜终于也真心地朝严絮露出一个微笑,严絮微微发愣的神情被合上的门掩去。
姜晓霜这才狠狠舒出口气,二人一边下楼,她一边吐槽道:“憋死我了,憋死我了,这老师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还不能多说话,可真难熬。”
闻夏嘴角弯了弯,“辛苦了。”
忍了许久,姜晓霜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问道:“你和这个严老师,怎么感觉怪怪的呀。”
走到楼外,夏日的太阳已经高悬在空中,一时让人觉得有些睁不开眼,炽热潮湿的空气中仿佛布满了水汽。
闻夏抬手遮着眼睛,她早猜到姜晓霜会问,也没想着瞒她,答道:“她是我妈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