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还是第一次住进这样两个同龄人,二人都感觉很是新鲜,关了灯后仍旧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再不必受电话和网络的限制,她们现在有无数的时间可以分享这过去的三年时光。
聊到最后,还是姜晓霜先撑不住睡着了。
闻家在二楼,她的房间正对着楼下小巷子高悬的路灯,薄薄的一层蓝色窗帘布无法完全阻挡外面的光线,房间里每到夜晚总还透着暗蓝色的光。
闻夏不知为何困意消散了些,她侧过头,借着光打量着身旁的“自己”。
她们俩真是一点都不像。
虽然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姜晓霜,可这样好像也挺好。
*
第二天,姜晓霜迷迷糊糊醒来,对着空空的身侧发了一会呆,随即连忙起身出了房间,看见安静坐在沙发上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她打了个呵欠走过去,“几点了?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
闻夏从手机中抬起头,“没事,才九点半。昨晚睡得也晚。”
“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等你一起。”
“那我先去洗漱,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我们出去吃吧。”
瞥到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姜晓霜转身往卫生间走,一边好奇道:“你在看什么?还在查周达吗?”
“嗯,我找到了一些三中的帖子。”
她初中的时候,网络贴吧和论坛刚开始流行,但那会儿有手机或家里有电脑的同学不算多,几年前的帖子也很少。
反倒是近几个月,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听到些小道消息的人,在闵湖三中的贴吧里将当年的事当做猎奇事件,发出来给现在的学生们看。
楼主发帖的内容很吸引眼球,一上来便问大家知不知道,几年前三中有个学生杀了人。帖子底下有很多回复,有人震惊,有人质疑。
也有人出来作证,说自己哥哥和那个学生还是一个班的同学。
这一层楼有很多条追问,层主回复了两三天的消息,后面大概是不堪其扰,再也没出现过。
其中提到过那个学生在案子之后成了孤儿,居然还能回学校上课。说他本来性子就怪,后面更没人敢惹他了。上高中之后,他们班还组织过一次同学聚会,没人听说过他的消息,也没人能联系到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少人开始胡乱揣测他的去向,有说他说不定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了,也有人说他会不会是又犯了什么罪被抓了,所以才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少人对改名换姓的那个猜测表达了害怕。
似乎没有人想起来他是被无罪释放的。
闻夏看着一条条的消息,心里不知是什么情绪。
就连这些陌生的学生都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那他当初在学校遭受的,大约只会比网络上看见的更糟糕。
也许这是让他多年后犯案的原因之一,但身为他手下冤魂的闻夏,这样的微妙感觉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和周达不同班,甚至不同届的夏晨,真的会和她的死有关系吗?
*
姜晓霜洗漱完换了衣服,二人去外面的街上简单吃了早饭。
填饱了肚子,姜晓霜只觉神清气爽,“我们要去哪?”
“那里。”
姜晓霜顺着闻夏指的方向望向街对面的楼房,那是一片统一规划的住宅区,外墙刷了亮眼的浅粉色,看上去也有些年份了,但比起闻家那栋几个单元连在一排的老式楼房,便显得崭新又高级了。
二人走到路口等待绿灯,姜晓霜看着对面,感叹:“这么近啊,夏晨家好像也住那里。”
“嗯,这里离学校不远,三中很多老师都住这儿。”
她只在初一时来过两次,但过去这么些年,她竟然还能沿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严絮家,闻夏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门外还贴着过年时手写的福字和春联,闻夏按下门铃,听见里面远远传来一个男声。
也许她已经搬家了,闻夏这么想着。
男人推开门,看见外面两个小姑娘,疑惑道:“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