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应和:“属下明白,多谢教主提醒。”
教主看着她紧绷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无奈,只点了下头,率先踏上山门石阶。
大年三十,教主给所有护卫都放了假。
岚凌佳主动揽下了给后山道士送饭的活儿。
她此前已给对方送过三次饭,渐渐熟稔,也知道了他叫白流云。
几次相处下来,她察觉白流云并无恶意,且见识广博、谈吐温和,让她在满是猜忌的光明教里,难得生出几分亲近感,便想着趁年三十,多送这一趟。
谁知刚走到后山竹林,教主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教主?”
岚凌佳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食盒差点晃掉。
冬日的竹林一片萧瑟,枯竹交错,枝桠上积着薄雪,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冷意钻进衣领。
教主站在雪地里,脸色阴沉得像要结冰:“是你主动要来给白流云送饭?”
岚凌佳定了定神,小心回道:“属下今日无事,便主动承担了送饭的差事。”
“你对他印象很好?” 教主逼近一步,寒气扑面而来,声音更冷。
岚凌佳心里一慌,以为自己亲近了教主厌恶的人,忙解释:“并非如此。只是觉得他能被教主留在此地,定有特别之处,属下一时好奇,想多了解几分。”
“哦?” 教主的脸色稍缓,语气却仍带着审视。
“既如此,我陪你一起去。”
“是。”
凌佳应着,跟在教主身后往竹林深处走。
她心里满是疑惑:教主初见就疑她不忠,布设下杀局,如今似是对她有了些许信任,却又对她的行踪格外上心,这般反常,到底是何用意?
两人很快走到木屋前,远远便听见屋内传来急促的二胡声。
那曲子节奏明快,旋律激昂,开篇如马蹄疾驰,蹄声哒哒,渐而旋律交错,像两拨人马在赛道上激烈角逐,弓法急促时,又似风声呼啸、尘土飞扬,将竞争的紧张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正是《赛马曲》。
曲声戛然而止,白流云转向门口,虽眼蒙白布,却精准地对着两人的方向。
“今日倒是稀奇,二位竟一同前来。快请进。”
他坐在木屋的木桌旁,姿态从容,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局促,反倒像这木屋的主人般自在。
教主率先走进屋坐下,岚凌佳麻利地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好。
白流云洗完手,自然地落座,拿起碗筷正要动筷,忽然问道:“你们吃不吃?”
教主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必。”
白流云也不勉强,自顾自吃了起来。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渐渐尴尬。
岚凌佳站在一旁,想和白流云说句话,又碍于教主在场不敢开口。
教主则只盯着白流云吃饭,眼神沉沉,一言不发。
还是白流云吃了两口,率先打破沉默:“周教主,你今日的气场,与往日不同。”
岚凌佳下意识看了教主一眼,才知教主姓周。
教主冷声道:“有何不同?”
“往日你身上总带着算计的冷意,今日却透着股生闷气的躁意。”
白流云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岚凌佳好奇的看看白流云,又看看教主。
随时会发疯的教主会生闷气?有谁能让他生闷气?
教主被戳破心思,脸上掠过一丝恼怒,却嘴硬道:“呵,你还是擅长胡言乱语!”
白流云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你不承认也无妨。说吧,今日特意跟着来,是有什么事?难不成想陪我过年?”
“你在光明教已经一年多了,不想离开吗?”
教主不答反问。
“时机未到,再等等。” 白流云吃得慢条斯理。
“等什么?”
“等离开的时机。”
教主冷冷看向白流云。
“怎么,你现在又想让我离开了?”白流云反问。
“我只是想看到你绝望、自怨自艾的样子。”
“那要让你失望了,刚开始我可能还有些怨恨与杂念,现在我已经悟透了!”
教主缓缓站了起来,弯腰逼近白流云,语气带着威胁。
“你信不信,本尊能再废你一次!”
“信”白流云答的干脆。
“你现在这个气息就对了,和之前一样了。看来,你还没悟透啊!”
“妖言惑众!” 教主直起身,语气不耐,转头对岚凌佳道,“这就是你好奇的人。”
岚凌佳愣在原地,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教主突然搭话,让她更觉尴尬。
好在教主很快补充:“你有什么想问他的,尽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