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也不想回应。
空气中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顾清的轻缓,沈衍的则带着不易察觉的克制。
沈衍等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虽然身处劣势,但他似乎仍试图掌控节奏,“顾清,我知道是你。别玩了,快把我解开。”
顾清依旧沉默。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在画,画下此刻沈衍被束缚、蒙眼、无助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和宣告。
长久的沉默和对自身处境的无能为力,像细密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沈衍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向来是那个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人,何曾受过如此掣肘?这种彻底被动、命运系于他人之手的感觉,糟糕透顶,让他心底那股压抑的怒火和焦躁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他的耐心,终于被这无声的对抗磨尽了。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冰冷的警告意味,试图用往日的威势压住对方,“顾清,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一直沉默的顾清终于嗤笑出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满不在乎。他放下画笔,慢条斯理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困在床上的沈衍。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轻佻,用力抬起了沈衍的下巴,逼迫他扬起头,露出线条优美却脆弱的咽喉。
“什么后果?”顾清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衍的耳廓和颈侧,声音低沉而危险,“沈总,现在是你被我铐在床上,眼睛也看不见。你告诉我,能有什么后果?”
“你……”下巴被钳制,沈衍的声音被迫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屈辱的颤音,“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顾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沈衍的下颌骨,“我倒要问你,沈衍,你到底想干什么?嗯?一声不吭地准备结婚?连孩子都有了?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委屈和背叛感,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沈衍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顾清如此失控的原因,“你都知道了?我和苏颖是演戏,那是假的,是做给我母亲看的权宜之计。”
他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真相,但顾清根本不给他完整陈述的机会。
“所以,”顾清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宁愿编造一个如此荒唐的谎言,和一个女人订婚,给她未出世的孩子当名义上的父亲,也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告诉我真相,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他的手指顺着沈衍的脖颈下滑,停留在他的喉结处,感受着其下急促的脉搏,“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这么脆弱,只能被你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像个局外人一样,等着你施舍般的‘安排’吗?”
“我是为了我们!”沈衍试图挣扎,手腕上的金属铐链因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想你卷进来,不想你面对我母亲的压力和那些肮脏的算计!我想把一切都处理干净,再……”
“你以为这样做很伟大吗?沈衍!”顾清猛地打断他,眼中翻涌着痛苦和愤怒的暗潮,“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永远自己做决定!你明白我想要什么吗?”
“我……”沈衍哑口无言,顾清的指控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嘘——”顾清忽然将食指竖在沈衍的唇上,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语气又变得轻柔起来,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别说话。”他的指尖在沈衍紧抿的薄唇上轻轻摩挲,“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沈衍:“……”
他紧绷着身体,所有的言语都被堵了回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感觉到顾清的手指离开了他的唇,开始在他脸上游移,像鉴赏艺术品般,划过他的眉骨、鼻梁、脸颊……然后,那只手缓缓向下,探入凌乱的被褥,抚过他紧绷的胸膛、紧实的腹肌……
沈衍看不到顾清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嘶——你干什么?!”当顾清的手触及到他最敏感脆弱的部位时,沈衍浑身一僵,剧烈地挣动起来,手腕被金属边缘磨得生疼,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让他彻底失了方寸。
“检查一下,”顾清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手下动作却不停,“看看还能不能用。”
“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沈衍喘息着,难以置信地低吼。眼前的顾清,陌生得让他心惊。不再是那个会被他一个眼神就迷得晕头转向、小心翼翼藏着爱恋的少年,也不是重逢后那个看似疏离却依旧容易被他牵动情绪的画家。此刻的顾清,像彻底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疯狂、偏执、充满占有欲的核。
“我哪里变了?”顾清低笑,气息喷在沈衍的耳畔,“我早就想这样了,从高中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