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猜啊,一个大家族的女儿向一个看上去就是穷小子的人搭讪,总得图点什么吧,长得又不惊为天人,没鬼就怪了吧。”
感到失算之余的竹内千雪也没想通他是如何知道她的计划的,她强烈的情感开始外放,以至于云居无法忽略。
“嗯?我最开始不知道。”他依旧温言温语。
这句话是真的,他再聪明也没办法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漂亮女孩儿是奔着要他死来的,见过竹内一家人再稍加推测,结果就出开了。“没别的了吧,我举着这铁块也蛮累的。”
“等一下,你被我骗就没有什么不甘吗?”不甘心的是竹内千雪,谁让那青年还是云淡风轻模样,完全没有之前说要追求她的满眼欢欣。
“没有,我只有一个想消除的想法。”他的语气不急不慢。
看到三个大傻子就想消消乐。
毕竟云居和安室才是这里的主导者。
眼看竹内千雪的杀意恨意明显增加,云居一点也没手软的打晕她,想着直接离开算了。
竹内千雪皱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没有证据....”
她没说完这句话,最后闭上眼前只看到了一团马赛克在她眼前晃。
“傻姑娘,没证据又如何,这里又不是法庭。”
眼看着火势更大,云居把竹内千雪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才往外走,不紧不慢,直到看到折返的安室透,对方催促他跑起来。
青年跑得不快,就算他跟着训练有素的松田跑过一段时间也是如此,再快速一些他就要把鞋甩丢了。
有钱人的别墅真烦啊,太大了。
云居腹诽。
金发的那人跑在他前面,三下五除二的跳下楼梯,不知道他的腿有没有蹲到。
他们在前面跑,火在后面追。
“小心!”云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安室往前面的门口推,他对周围环境观察的能力很是出彩,摔下来的油画一动他就不自觉将身边人推开。
青年死盯那副诡异掉在地上油画,心中骂到这是什么狗血桥段。
这便有了最开始的画面。
火越烧越大,一阵风吹过仍有再起的趋势,大量的浓烟冒出。
他不会被困死在里面吧?
不能,他身上带着九十的期望。
安室透将身上用水浸透,做好简单的防护,拿上室外的灭火器就往里冲,冲进被层层包围的别墅。
浓烟看似裹挟了安室,却在靠近他之后所有减缓。
别墅被烧烂,楼顶上的不少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稍有不慎就会被砸伤。
穿梭在火焰里的安室就像个超人。
算着时间,消防车还需大概三分钟到场,安室透要保证云居不会长时间吸入浓烟导致肺部受到伤害,必须快速找到他。
人类的悲喜并不想通,安室这边有多焦急,云居那边就有多悠哉,要问为什么?因为云居将安室推出去的后几秒收到了论文登刊的通知,他大彻大悟,救人一命有好事发生。
他屁颠屁颠跑回去将塞起来的竹内千雪取了出来,虽然算过她会留下一条命,只是会有些后遗症。
竹内千雪被藏在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会吸点空气污染的地方,云居把她弄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晕着。
可是害人终害己,云居甩了甩脑袋,妄图将因烟造成脑内的不适甩开,未果,他又摁了不小心烧伤的地方,保持了清醒的时间。
“云居!”
安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吭哧吭哧驮着竹内千雪蹲着缓慢前进,能感受到他是努力避开烟气。
事实上,安室已经找了一圈,没和云居碰上,哪里想得到云居已经快逃到了门口,他是找第二圈的时候才碰到。
云居仰头,赤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更加明亮,仿若太阳落入他眼中,火热将他的发丝末端腾起,飞起的黑色头发让他像炸毛的小动物。
硬要说像什么?
结合云居此时的动作,安室透觉得他现在像一只毛毛虫。
气氛全无。
思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安室将湿毛巾递给云居,又给竹内千雪嘴巴处绑上湿毛巾,顺势将人接过,让云居重获自由。
之后他们很顺利跑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消防车,警车和救护车依次到来,云居特地等安室做好陈述后和他说话。
“要知道我没有卖你人情的意思。”青年抿着嘴,略有局促,他可太怕安室误会什么了。
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和他说这吗?
安室透看着胳膊有些烧伤的云居,其他没有大碍,命还有救算是好的,他观察之后才回话,“我知道,我记得你说让我救你,我去了。”
接收到理解的目光后云居松了口气,得亏不是什么慈爱的目光,他看了要折寿的。
安室透顺着蛛丝马迹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竹内家的两个儿子都喜欢养女,然而养女是他们很早之前敌对一家的孩子,她想着复仇,想曝光竹内一家的变态,打算从长子下手。
云居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是竹内千雪用来曝光的工具人,所以竹内千雪是知道云居落入竹内兄弟手中会是怎样的。
竹内千雪接触果的男性基本上没有好下场。
竹内百雄将竹内十泉激怒,竹内十泉有病还情绪不稳定找发泄口下药,云居将计就计说胡话加速计划的展开。
可,竹内十泉与竹内是如何互相残杀的他就不得而知了,这个火灾也不知从何而起。
等等,那个叫东山木的呢?怎么不见他人?
他的思绪停在这里就不再继续了。
就当他和云居只是过客。
“也难为你把她驮出来。”安室透看着救护车上的竹内千雪她还活着,“你就不怕她想杀你?”
“不会啊,她会先去蹲几年,到时候无亲无故没有关系,找不到我的,而且,我现在是李华。”
云居不是圣人,既然竹内千雪有想害他的想法,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竹内千雪已经吸够了浓烟,目前来讲,这个惩罚还算可以。
听到这般发言的某金发人士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要是松田和萩原知道云居这次历经危险恐怕跨部门也会把这竹内千雪严加看管。
“过来。”安室透本想拎着云居后领去救护车那里看看,结果看云居万般不乐意也没勉强,从车里找出急救箱后叫他过来。
“轻点轻点,我怕痛。”云居怕得往后大撤步,谁料倒霉得扯到伤口。怕痛这件事他没藏着掖着,很少有人不怕痛,他不觉得有什么羞耻。
他的伤不是很大,却也覆盖了半个手臂,皮肤上有血泡翻涌,触目惊心,烧伤外圈的血已经凝固住了,安室在小心翼翼处理。
云居凭着这个功夫才看清自己的伤口,猛然想起松田也曾冲进火中去救那个天鹅椅,那次虽然只是被砸到,但也有烫伤,肯定也很疼。
“你想什么呢?”安室透注意到对面的人在走神,以为是他疼的说不出话,“要是疼就聊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秋天的风本是凉凉的,火势扑灭不久,还留着过去的余温,秋风就把仅存的热气带了过来。
“那就这次的报告你来写吧。”云居一点也不客气了,甚至没带上平时尊敬的称呼,他现在是伤患,是应该受到照顾的。
....一阵沉默。
两人双双看了眼大火烧没的别墅。
竹内一家都没了,还要丑闻做什么?他们这是超额完成任务,要加钱的。
对方没说话,云居默认他答应了,心里一阵轻松,仔细看着对方处理伤口。
“你是不是长高了?”云居在他面前晃悠的时候安室就在想了,这小子怎么好像长高了些。
云居看了眼地面又看了眼安室,眯着眼笑,“可能是最近吃得比较好,顿顿都是好东西。”
他可不晓得设定好的身高还会变,不过他相信安室透的观察力。
最近云居对他态度是不是变了?
某人思考这样的问题。
“后续还会有警察来找我们,除了任务部分实话实说就行。”安室透已经看透了,这里的火灾,以及两条人命都和他们没关系。
“知道了。”云居声音闷闷的。
心里吐槽到这趟糟心的旅行真狗血的时候,青年已经处理好烧伤坐上了车,自然还是和安室一起。
忽略掉他微不足道的烧伤,他和安室任何人都每没有性命之忧已然是万事大吉。云居可不想再来一次已己身换情意的戏码了。
开车的安室从风见裕也那知晓了竹内千雪的供词,她说死了一个也无所谓,她想着最后两个儿子死掉不也是给那些男性报仇了吗?
云居在车上说完回去给他打钱之后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面对的就是车主的询问,关心还有一点点的,更多的偏向质问。
像是听到知道自己被盯上为什么不和他说之类的话,至少这次任务他们还是搭档。
云居缩在后座上,眼睛瞥向窗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安室透看这样子就知道此子心虚。
这件事完全就是冲着他来的。
也是他为什么自称为李华。
如果说学音乐对身份是为了监听,那名字伪装成那个人便是察觉到人不对劲之时的托词。
朗姆不可能发布这样浪费人力资源的任务,其他和朗姆有关系的,又和他有关系的,云居只能想到苏兹。
不知道李华这样的迫害他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是行为艺术,说到底李华迫害他是为了什么,为了请他看竹内一家的戏?
又为什么会带上安室透,搞清楚这个云居也不介意满足他。
——
晨光熹微,大火已被扑灭,贝尔摩德坐在车上等着骗她来易容的苏兹。
“冷死了冷死了。”
那人踱步回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去游泳了。
“呵。”贝尔摩德轻笑,右手撑着脑袋,不掩饰自己的嘲笑,这骗她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秉着人道主义精神,贝尔摩德让他上了车。
“我容易吗,被警察问话到这么晚。”
“说谎真没有水平,警察会让你这样回来?”贝尔摩德指的是李华浑身湿哒哒,没有擦过的迹象。
“嘿,你对他们还挺了解,你不是个美国人吗。”青年不避讳地撕掉易容,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倒是没有在车上换衣服,看来还是要点脸的。
“真是搞不懂你这是哪门子崇拜。”
先是转到曾经说死也不会再去的药物组给卡耀打药,又是主动揽任务将诺亚方舟搞到手,就为了给卡耀整个游戏玩,再是现在非要跑来长野放火差点烧死卡耀,真是个变态。
“快乐崇拜。”
李华一边胡咧咧一边打冷颤,贝尔摩德听不懂,也习惯他胡说八道,他不说人话的时候太多了。
贝尔摩德曾经与波本同行过,就算卡耀眼睛瞎了没看出来苏兹,那波本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此行意义何在?
光出现,光消失,这两个现象都要存在,这才是完美的。
李华黑色的双眸宛如深渊静潭,看不见一丝色彩,心中应该也没什么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