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施工队的刘队长匆匆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看见密封袋里的碎片,赶紧摆手:“是……是清理旧工地时没筛干净,混在碎砖里了!我们马上组织人挑拣,保证把所有带油的碎片都找出来!”他喊来五六个工人,每人手里拿着细筛子,围着废料堆开始翻找,碎砖和水泥块被筛开,又找出两片更小的绿色碎片,上面的日文已经模糊,却还能看清“处理场”三个字的残痕。
林屿跟着筛了一上午,阳光爬高时,晨雾彻底散了,废料堆旁堆起三袋挑拣好的可疑碎片,每一袋都用双层密封袋封着,等着海事局来运走。他蹲在旁边,又测了次筛过的泥土——试纸终于晕出透亮的淡蓝,可比花蛤区的土壤试纸浅了些,像少了点海的清透。
“得用吸附剂把土壤里的汞固定住,不然下雨会渗进地下水。”周老师从背包里掏出几袋黑色的吸附剂,分给工人,“每平方米撒500克,翻拌到30厘米深,让吸附剂把汞裹住,别再扩散。”王叔拿着铁锹示范,吸附剂混在泥土里,变成深褐色的颗粒,像给土地盖了层保护膜。
中午在椰林里歇脚时,林屿看见刘队长偷偷把一个黑色布袋塞进工地仓库,布袋口没扎紧,露出点淡绿色的边角——和日本废料碎片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没声张,只是趁大家不注意,绕到仓库后窗,用小石子在布袋上划了道浅痕,又在窗沿上放了片椰叶做标记。
夕阳把工地染成琥珀色时,海事局的车运走了碎片,地下水检测也显示正常,刘队长松了口气,笑着说会每天用探测器扫工地。林屿收起飞无人机时,目光扫过仓库的方向——那片做标记的椰叶还在窗沿上,风一吹,轻轻蹭着黑色布袋的影子。他摸了摸口袋里藏着的那片小碎片,指尖能感觉到上面的日文纹路,突然把碎片放进密封袋里,和早上的试纸叠在一起。
晚风裹着椰香吹过来,工地的照明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废料堆上,筛过的碎砖在光里泛着冷光。林屿往家走时,特意绕到仓库旁,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接着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慢慢消失在夜色里。他停在树后,看着仓库的门缝里漏出的光,突然把手里的金属探测器调大了灵敏度——探测器的“嗡嗡”声在夜里格外轻,却稳稳地指向仓库深处,像在追踪某个藏起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