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银滩像铺了层碎金,浪头退去时,会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淡蓝的水痕,像谁用毛笔轻轻画的线。林屿跟着父亲往镇西头走,白塑料凉鞋踩在沙上,偶尔会踢到半埋的贝壳,发出“嗒嗒”的轻响。远处的椰林被海风拂得“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银。
“镇支书说今天广州的工程师会来,正好让你听听他们怎么说,省得你总担心。”父亲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外婆刚煮的海蛎干——昨天镇支书帮着修了家里漏雨的屋顶,外婆让送点海味当谢礼。林屿攥着陈默送的《环境报》,书页里夹着的花蛤壳硌着手心,却让他觉得踏实——就像把星屿镇的海揣在了怀里。
镇西头的空地上,镇支书正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说话,那人手里拿着张图纸,上面画着罐头厂的轮廓,旁边还标着“污水处理池”的字样。“这是广州来的李工程师,专门搞环保设计的。”镇支书看见父子俩,笑着招手,“小林,你家屿仔昨天还问我工厂会不会污染滩涂,让李工程师给你们讲讲。”
李工程师蹲下来,指着图纸上的污水处理池:“我们设计的池子能把废水里的脏东西过滤掉,处理后的水能浇地、冲厕所,不会排进海里。你看这张对比图,左边是没处理的废水,右边是处理后的,跟你们滩涂的海水一样干净。”他从包里掏出个透明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水,又拿出个过滤装置,演示着把浑水倒进去,流出来的水竟变得清亮。
林屿凑过去,眼睛盯着过滤后的水,又看了看远处的海面:“李叔叔,要是工厂以后偷偷排废水怎么办?”李工程师愣了下,随即笑了:“这就要靠你们啦!要是发现海水变浑、花蛤少了,就赶紧告诉镇支书,我们会派人来查。环保不是靠一个人,是靠大家一起盯着。”
父亲拍了拍林屿的肩:“听见没?以后你就是‘滩涂小哨兵’,要是发现不对劲,就第一时间说。”林屿点点头,把李工程师的话记在心里——他想起陈默说的“环保志愿队”,突然觉得,星屿镇的人也能组成一支队伍,一起保护滩涂。
正说着,张阿婆提着竹篮路过,里面装着刚晒好的海蛎干:“镇支书,李工程师,尝尝我家的海蛎干,用炭火烤的,比城里卖的香。”她看见林屿,笑着递过来一把,“屿仔,拿着当零食吃,要是发现有人往海里扔垃圾,就喊阿婆,咱们一起去说他。”
李工程师接过海蛎干,咬了一口,赞不绝口:“这味道绝了!等罐头厂建好了,把海蛎做成罐头,肯定能卖到全国各地。”镇支书笑着补充:“我们还打算在厂门口立个牌子,写‘保护滩涂,人人有责’,让每个工人都记着,不能污染海水。”
中午,父子俩跟着镇支书和李工程师去老茶馆吃饭。茶馆里飘着铁观音的清香,墙上挂着几幅渔民画,画的是星屿镇的渔船和银滩。李工程师说起广州的事:“那边的工厂都要装污水处理设备,要是不装,就不让开工。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环保,以后不管哪里建工厂,都得先考虑保护水和空气。”
林屿喝着茶水,突然想起陈默寄来的信——上周陈默写信说,会把测水质的试纸寄到镇上的邮局,让他收到后先测测滩涂的海水。吃完饭,他拉着父亲往邮局跑,心里满是期待:要是试纸显示海水干净,就把结果贴在镇口的公告栏上,让大家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