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南林终于接到人。下街口人潮涌动，索玛一孤零零地穿过来，远远望着出租车，朝这边走，没有牵狗，

南林下车，穿过人潮，先一步接住他。

“是不是等我很久了……？”索玛一不太好意思地问。

南林打开车门，他坐进去，用手顶住车门，不让关，就那样从下面望着南林。南林如他所愿地点个头，“今天是第十一天。”

索玛一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笑起来，颇有点喜滋滋的意味，很乖地收回手，坐端正了，等着南林关门。南林没有如他愿，而是弯下腰，探进车里，在一个离他的脸很近很近的地方，近得能看清他脸上浅浅的柔软的绒毛，“笑什么？”

索玛一摇摇头，不说。摇头时，那些绒毛可爱地擦过南林的嘴唇，擦得南林嘴唇酥痒，南林发觉自己有些可恶，很想撬开他的嘴，让他说。

他拉下安全带，把他绑在椅子里。

绕车头时，南林忽然意识到什么。贝贝问他是不是等了很久，他说十一天……贝贝是问今天是不是等了很久，他说十一天……十一天……他像个怨夫一样告诉他，等了十一天……

南林沉默的一声不吭地拉开车门，朝晨的浅金色阳光从斜侧照过来，把他的脸染得通红。

“你热吗？”索玛一伸手去碰他的耳朵，“好烫啊。”

南林像触电一样，浑身战栗，他有点反应过大地挥开他的手，“别乱碰。”那只手仿佛摸进了他的心里，慌慌地挠，挠得他意乱。

“为什么不能碰？”索玛一奇怪，“我们都是男的。”

“就是男的，才不能碰。”南林胡言乱语。

索玛一歪头，瞄他。瞄着瞄着，忽然想起卢新说的话——“我们还看下面呢”、“我们还比谁大谁小呢”。

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变成了小偷，从南林的侧脸偷到了胸口，从胸口偷到了腰，胯骨折起的三角区域，西装裤紧紧绷着他的腿，绷出一道微微拱起的弧度。

索玛一偷着，一直偷着瞄。

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有些喘。

南林忽然发觉哪里不对，猛地扭头看他。他就像个经验不足的第一次出街的小偷，被抓包后慌不择路地朝旁边躲，把脑袋转到车窗边，背对着人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背脊紧张地绷着，手还揪着安全带。南林似有所悟地从他那个角度朝自己瞥，然后……瞥到了自己的下面。

“……”

再回味一下他刚才的那些动作，那些话，他现在红得像水煮过的耳垂，越来越不对劲了。

“等一下……”南林转动方向盘，把车往路边靠。

索玛一用脸死死贴着冰冷的玻璃窗降温，嘴唇在上面印得歪了形，声音从唇齿和玻璃之间的一点点缝隙雾蒙蒙传出来：“别等了，我饿了，快去吃饭吧……”

南林没听他的，停下车，他掰着他的肩膀把人转回来。索玛一不干，拧着肩膀不动。

“你过来。”南林说。

“不要。”说话的呼吸和玻璃上的冷气形成一片模糊的雾。

“你那样是在干什么？”南林问他。

索玛一说：“看风景。”

南林真的要气笑了，他解开安全带，从索玛一背后俯身过去，伸出食指在他脸边的雾气上画了一头猪，“整张玻璃都糊了，你看什么？”

“我摇下窗看。”说着就摁下车窗按钮，车玻璃带着雾气和那头猪藏了下去。

南林真的笑了，笑声没憋住，在嘴里和鼻腔变成了“哼哈”两声。

他咽下笑，调整语气，“给你看个东西。”

索玛一很好骗的，一下子就转回头来，“什么东西？”好奇地张望。

南林趁机握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转过去，“你最近几天去哪里了？”

索玛一视线乱飘，垂下去就能看见南林的腿，他羞臊地飘开，去看中控台，“没去哪……”

“和朋友玩了？”

索玛一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

“他们教你的？”

索玛一别扭的，支支吾吾的，没有道理的：“男孩子都是互相……”

“互相怎么？”南林的声音变冷了，和车里的冷气一样冷，索玛一知道他生气了，慌张摇头：“我错了，我不那样了……”

“哪样？”南林非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