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记这么多做什么?”玛塔尔笑他,“你喜欢听,我有时间就读给你听。”
“你经常没时间。”索玛一抿嘴。
“这几天忙。”玛塔尔很喜欢他这样,“你吃醋了?”他把书放到旁边的橡木圆桌上,把人转过来,笑着看他,“今天提前回来陪你了。”
索玛一抓住书,在心里把刚读过的再读一遍,指着不认的字,给玛塔尔看。
玛塔尔教他:“舌尖轻触牙齿,沿着上颌滑走。跟着我读,Voglio passare il resto della mia vita con te 。”
索玛一读完摇摇头,“不对,不是这句。”
玛塔尔却叫他:“再读一遍。”
索玛一微微张开嘴,学着玛塔尔念的念,水嫩的舌尖在齿间钻进钻出,湿红的口腔,深红的舌根,微微蜷起的柔软的灵活的舌头,玛塔尔深深盯着。
他掐住他细瘦的腰肢,问他:“想请家庭教师吗?”
索玛一不敢表现出欢喜,他用迷茫的眼睛看他。
玛塔尔的指腹从他的眉骨滑向眼尾,轻轻揉着他的眼皮,拨弄他的眼睫,“你想学,我给你请家庭教师。”
索玛一被弄得不舒服,闭上眼睛,鼻尖闻到玛塔尔嘴里散出来的烟味,他悄悄皱了皱鼻尖,等他继续说。
“以后别去教堂了,就在家里,好好学。”玛塔尔的视线流连在他抿起的水红色的唇上,“还有两个月了,在家里好好准备,我给你办一场盛大的成年礼。让家庭教师教你读书,让阿青过来陪你玩,别出去了。”
玛塔尔说:“还喜欢钢琴吗,我们请钢琴老师来,教你弹钢琴。”
索玛一抠着椅子扶手的皮,指甲在上面印出一道道半弧形的指甲印子。不去教堂吗?那……罗林也不去了……他抿紧嘴,罗林也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了……
罗林是他单独认识的、唯一的、第一个的人,可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张开眼睛,问玛塔尔:“能学多久?”
玛塔尔很满意他的松口,“你想学多久都行。”
不,他学着学着,那些人就会不见了。他每天去每天去,就有机会再见到罗林……
索玛一摇头,不想学了,只要会看菜单上的图片就好了,“我不去看孩子,他们没有吃的。”
玛塔尔耐心地哄骗他:“我会安排人每周去送救济品。”
“我想去看他们……”索玛一祈求。
“很喜欢孩子?”
“他们很可怜,”索玛一抱住他的手,“你把我养大,我也希望他们能活着。”
他攀着他的手臂,把他像一颗大树一样攀着,他是他最牢靠的后盾,仰望他,祈求他,依附他,玛塔尔俯视那双水一样的眼睛、哀求的目光,就怎么也强行不了他,尽管心里团着一股怒火。
这个东西,真是越长大,越让他生气。
玛塔尔恨不得立刻俯下身把他会说话的嘴巴给咬烂,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背好没?”
索玛一很坚定地点头:“全好了。”
“让我看看。”玛塔尔的视线巡在他的衬衫领口,示意他解开。
索玛一抓着他,不肯松手。玛塔尔盯着他:“我帮你?”他颤颤地松开手,慢慢摸上衬衫领口的纽扣,一点一点解开,露出喉下的细白皮肤,第二颗纽扣,是他纤长的锁骨线,深埋进衬衫深处更漂亮的肩胛线处。
玛塔尔只看着那小片肌肤,就能知道里面更美丽的风景。
第三颗纽扣缓缓解开,玛塔尔的视线抑沉。楼梯传来脚步声,玛塔尔握住他的手,“上楼去。”
索玛一从他腿上起来,扣上纽扣,和上来的汤普塞擦肩而过。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汤普塞才说:“阿一的司机在大教堂外看见帕安家的人。”
玛塔尔点上烟。
“在找人,司机听人说他在找一个少年,怀疑是找……”汤普塞看了他一眼,“阿一。”
“哪一个?”
“奥利弗,帕安家长的弟弟。”
“他去教堂?”玛塔尔吐出烟圈,“堵南林?”
“卡陀梅罗劫了华利圣登城通往罗福州的S204大道,是帕安家的运输路,帕安家想和南林谈谈,约不出来,昨天他们的车从栾林庄园跟出来,在中心城跟丢了,今天帕安家在机场、大教堂、栾林庄园门口都安排了人,去教堂的是奥利弗。”
玛塔尔皱眉:“最近南林常去大教堂?”
“我们在大教堂的人汇报来的消息,南林去过两次,埃米走的那天,南林母亲去祈福。这个月10号,他固定去忏悔的日子。”
“怎么忏悔?”
“不清楚,不是我们的人。”
玛塔尔厚厚吸了一口烟,隔着浓郁的青灰色烟雾,“去请设计师设计请帖,两个月后,给阿一办成年礼,是该带他出去见见人了,省得脏猫脏狗全往他面前凑。”
汤普塞顿了一下:“请谁?”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