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恩比那个人……他打电话,只能是南林的意思。”
“宴会上看也没看一眼,还以为他多清高。”玛塔尔点了一支雪茄,吐出烟雾带出冷笑,“去叫阿青过来。”说完想起楼上的人,又叫住汤普塞,“这段时间阿青在做什么?”
“他想去中心大厦的酒吧,最近在安排。”
“成年了?”
“明天。”
“不急着送出去,卡陀梅罗家的那位喜欢,就先让他留在庄园。”雪茄摁进烟灰缸,玛塔尔吐着烟圈,“你去跟他说,不用过来了。”
汤普塞走后,他在皮椅里坐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了,才上楼。屋里晕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把床上睡熟的人照得很柔软,脸蛋红扑扑的,鼻翼微微翕动,可能是睡得不舒服,清隽的眉皱着,嘴唇也有些干了,泛着深红的颜色。
玛塔尔用指腹沾了水,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给他细细浸着。只抹了一下,他就觉得不正常,手上的温度过于高了。他拂开他的头发,摸上他的额头,滚烫,红得不正常,仔细听,能听到他难受的哼哼声,鼻翼密着一层细汗。
玛塔尔眉头间的皮肉狠狠皱起来,厉声冲楼下喊:“叫医生!”
他在床边蹲下来,给他擦汗,撩起他的头发,一点一点擦。动作很温柔,却前所未有的心急如焚。
他极尽轻柔地安抚他,“没事的,没事的,你听话点,乖一点,我不会伤害你。”
索玛一烧到了40℃。
这一夜,索克洛家的灯亮到早晨,整个庄园没有静过。
玛塔尔守了半夜才睡去。
索玛一是在玛塔尔怀里醒来,睁开眼一看见玛塔尔的脸就不敢动了,呼吸都不敢呼大声。他屏着呼吸,看这个人,太近,近得额头贴住他的下巴,一眨眼就能看清他下巴的胡茬,青幽幽的一圈,这一夜才冒出来的。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把衬衫撑起来,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领口解开了些,露出喉结。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结实,滚烫,有力量。
索玛一半趴在他身上,硌得胸口疼,不舒服地往墙壁挪。一动,背上就疼,他哼了两口气。腰上的手掐着他的腰把他搂得更紧,“醒了?”玛塔尔问他。
索玛一点了点头,脸随着动作在他胸口一蹭一蹭,像只小猫。“要起床吗?”他又点着头蹭了两下。玛塔尔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才坐起来。
他抱他去厕所,给他擦脸刷牙。昨晚流了一身的热汗,用热水湿了帕子一寸一寸擦,“你小时候,我就抱着你给你洗澡了,怎么长大还不好意思?”
索玛一一手扶着理石台面,一手攥着短裤裤腰,把嘴巴抿得紧紧。
高烧退了,他的嘴唇又变回了苍白,抿着,像一条快要消融的线,仿佛眨眼间他就能消失。玛塔尔不喜欢,用帕子在他嘴上重重擦了一下。
索玛一疼得颤抖,张开嘴,诺诺地说了一句:“我……想上厕所……”
玛塔尔盯着他。索玛一垂着头,耳朵红了。玛塔尔笑了,放下手帕,转身出去。浴室门合上,索玛一松了一口气,他忍着疼,褪下短裤,用帕子细细将大腿和臀部的细汗擦掉,再艰难地穿上。
他从厕所扶着墙一点点挪出去,佣人抱着换下来的床单下了楼,另一个佣人端着清粥上来。玛塔尔坐在窗边的椅子里,一直看着这个方向,没有要过来扶他的意思。他知道玛塔尔生气了。索玛一只好自觉地朝他挪过去,一点点一点点,像只搬家的小蚂蚁。
终于驮到玛塔尔面前,额头浸了一层汗,连眼睛都湿了,不知道是汗湿,还是疼湿的。玛塔尔到底于心不忍,叹着气,扶着他坐到自己腿上,沉默地喂他喝粥。
“这些天就在家好好养伤,别出去。”
索玛一顺从地点头。
“也别去教堂。”
好。
“我这两天没事,在家陪你。”
好。
“如果一个人闷,我让阿青来陪你。”
好。
“你嫌我老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索玛一吓得眼睛都睁大了,然后急促又坚定地摇头,并且急急说出来:“你不老!”
整个索克洛家,没有人敢说玛塔尔老,尽管他快40岁了。卢新不敢,汤普塞不敢,阿青不敢,索克洛太太不敢,索玛一更不敢。
“乖。不用叫阿青过来,我会陪着你。”
索玛一很乖地点头。
“成年后,别去教堂了,跟在我身边。”
那种让人害怕的感觉又来了,明明玛塔尔没说什么,没用命令的口气,他像平时聊天那样和他说这些话,索玛一仍旧感到害怕。
他垂着头,没回头,只是翕动嘴唇吮着银勺里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