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日,我不敢离开,但没多久他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线索,直到堕神岛出世……”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分魂令,令牌中,一滴鲜血滚动着,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撞,“我顺着它感应的方向走,但方向一直在变,我也没头绪。”
他不清楚原因,洛川牧却已经大致摸出了苗头。
这黑塔内部空间混乱,看上去不大,却无异于一个小世界。
他们已经在里面转了好几日。越靠近中央区域,灵力流失的速度就越快。里面有什么东西还不得而知,再耗下去,等他们灵力殆尽,进去只能送死。
“给我。”洛川牧伸手。
盗乙抓着分魂令的手微僵,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之色,“你能不能……”
他近乎哀求地望着洛川牧,话没说出口却瞬间让人读懂了他的意思。洛川牧神情平静,扣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分魂令从他手中掰出来。
“不能。”
她淡淡道,起身对照着分魂令推算这处空间转换的规律,很快指向一边,带着人去了。
见盗乙还原处,她侧过身,无奈道:“不跟上来,你是想把命丢在这里吗?”
她说完转身便走,肩上跳下去一只黑狐,眨眼间变大,影子般扑过去,叼起盗乙慢吞吞跟在她后面。
两日后。
幽黑的洞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道雕花石壁横亘在前,向着两边延伸出去。灵器的光亮投在中央,四周尽数掩藏在黑暗中。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人闯入,但他们想出去时,又会被黑暗中一道无形的结界拦回。
洛川牧盘坐在石壁之前,目不转睛地望着石壁,右手在勾画着什么。
“你跑得挺快啊。”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莫书擦着手慢慢走出来。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脸上挂着懒散的笑。
他身后的人奇多,一群人走近,登时浓重的腐臭、血腥味扑鼻,惊得旁人皆是退避三舍。
洛川牧挥手让围在身边的人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定睛一看,她忍不住蹙眉。
莫书身后的魔修只剩两百人不到,后面那些都是灵修,衣着破烂,浑身是伤,走动时姿态古怪。仔细看,那些人的眼神呆滞,皮肤灰白,分明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们被莫书炼成了尸傀。
“哈哈哈哈哈——干嘛这副表情?反正人也死了,借我用用怎么了?”莫书浑不在意地嬉笑着,指向另一个方向,饶有趣味道:“你看,北荒那些人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啊。”
“不敢同白刹王相提并论。”北冥肖冷声道,停在光亮边缘,没再靠近。
他身后还是那只百人左右的大乘军队,气息骇人。对他们而言,走到这里似乎没费多大力气,只死了几人。
但洛川牧早在宿城会宴时就看出来了。
北荒这只大乘军队里全是魂魁。
北荒族人承受诅咒之力,出了北荒,一旦使用灵力就会魅化。他们若想出世,要么像北冥肖一样重新开辟经脉,要么便是成为没有生命的魂魁。
这堕神岛排斥灵力,排斥活人,却不攻击尸傀、魂魁这类没有生命的东西。所以北荒的人能寻到这里并不奇怪。
“侍神司那群废物不会全死在外边儿了吧。”莫书乐呵呵说道,一屁股坐到洛川牧对面,“还是说,你对牧桑那老东西出手了?”
“出手了。”洛川牧坦然道:“不过应该死不了。”
青浔的能力她很清楚。
若她的吞噬天赋没有限制,只怕越到深处越是可怕。这也是她早早便要甩开侍神司的原因之一。
“啧……”她眼中嫌恶之意一闪而过,仰着下巴指向他身后,柔柔笑道:“比想象中快啊。”
“看起来,让小殿下失望了。”
结界被穿破,脚步声起,侍神司的人到了。
牧桑罕见地有些狼狈。侍神司只剩下百人不到。
青浔沉默地跟在牧桑身后一步的距离,脚步虚浮无力,脸色惨白。所有侍神司的人都在另一侧,将她四周隔出明显的空间。跟她离得稍近的人走路都在发抖,看她的眼神极为畏惧。
洛川牧目光落在右手上。她衣角沾了血,宽大的衣袖下,整条手臂都在抖,五指紧紧攥着,血从掌心溢出,滴落脚边。
不止洛川牧在看,所有人都在看她。
因为此时此刻,她周身灵力剧烈波动,每走近一步,四周威压就越强,甚至已经盖过了她身边的牧桑。
她至少已经是高阶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