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石道里惨叫声一片,混乱中,人潮分散挤入各方岔道。
西领一行人在最前方狂奔,所过之处,石屋的门尽数大开。
洛川牧眼尾扫过后面,不紧不慢地打着手势让手下人拐弯,自己则吊在后面。
侍神司的人紧跟而来,牧桑在前,一眼瞧见她,警惕地放缓脚步,淡然笑道:“小殿下所言果然不假。”
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在抽取灵气,是以修为越高,活命的可能才越大。
洛川牧说“天玄之下不可入内”,如今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大乘都不知死了多少个。
“自然。”洛川牧摸了把肩上的幽冥,笑得云淡风轻,“我可不像你……口蜜腹剑!”她话音未落,眼神忽地一厉,抬手一道灵阵封住身前道口。
她刚有动作,牧桑便抽出碧色软剑,闪身刺向洞口。
他身侧所有的房间里同时金光闪过,洛川牧偷偷埋了一路的灵印瞬间引爆,整个孔道瞬间震动起来。
“哈哈哈哈——”洛川牧大笑,挥手挡开袭来的妖物,整个人风一般退后,眨眼没了踪影,“自己探探路吧,别像个没种的跟屁虫一样……”
那嚣张的声音渐低,四周的动静却愈发大了,像是在妖物老巢放了-,激怒-。
而如今,他们就是那“食物”。
软剑在洞口灵阵上撕开一条细如毛发的裂纹,但他这一剑的灵力太盛。四周妖物仿佛闻见血腥味儿的蚊蝇,发了疯似的向他扑去。
正在此时,青浔人影一闪,蓦地上前一掌拍在灵阵上。
灵阵光芒逐渐黯淡,很快在她手中崩碎。
“师尊,要追上去吗?”她问。
“不必了。”牧桑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目光落在青浔身上,缓缓笑开道:“你的天赋在此处倒是如鱼得水。”之前一直没出手,他还没发现。
这里面没有灵力流通,所以连洛川牧的灵阵都无法吸取天地灵力,只能以自身灵力维持。
但青浔不一样。
她的天赋能力竟似与这些妖物同宗同源。
……
“王上,人抓来了。”
狩野将肩上的人扔在洛川牧面前。那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起身对上一张精致的笑脸。
“好久不见呀,盗乙兄。”洛川牧躬身同他招手。
盗乙连忙埋下头,眼睛忐忑地四处看,就是不敢看她,挣扎着想走,被洛川牧一把按住肩头。
他面容消瘦,不修边幅,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颓然老气,全然不似当年那般骚包跳脱的模样。
“你的手,为什么不治?”洛川牧问。
盗乙一只袖子空荡荡的,是当年被殷无间绞断的那只手。以应止的能耐,完全可以让他恢复过来。
见盗乙闷声不语,洛川牧眼神微黯,叹道:“当年阿迟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必如此。”
盗乙苦笑。
没关系吗?
当年顾迟是为了救他才会被殷无间擒住,可他的师父转头便逼得人自戕。
恩将仇报,叫他如何不羞愧?
而洛川牧疯魔似的追杀他师父好几年,他夹在中间又如何自处?
“程兄。”盗乙声音颤抖道:“我……我愧对顾兄,更无颜见你……你让我走吧。”
洛川牧沉默片刻,忽地笑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她直起身,“既然觉得有愧,那就正好,我缺个指路的人,盗乙兄不如借此机会弥补一下?”
盗乙诧异抬眼,“你……你知道了?”
洛川牧道:“你知道路吧?”
堕神岛事关成神之事,应止不可能不来。但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而盗乙进来之后也全然没有寻宝的意思,一直在赶路,像是有明确的目的。
洛川牧死死盯着盗乙的脸,不放过他丝毫的情绪显露,很快从他脸上得到了答案,了然笑道:“原来应止在里面。”
她识人辨色素来厉害,盗乙认命地长叹了口气,“罢了……”犹豫半晌,他神情复杂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师父已经大半年没有音信了。消失前,我见过他……他练功出了差错,整个人气息变得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