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青浔胸口上下起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向一旁□□不止的猥琐男人,咬咬牙声音尽量平静道:“……没事。”
她目光慢慢从猥琐男人脸上移开,强压下胸中怒火道:“不小心跌了一下,走吧。”
她不想在这时候生事,只匆匆拽着蓝夭便要躲开。那男人却不依不饶地拦路,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她,得意洋洋道:“唉?胸脯摸着软得很,身段瞧着也是个天仙,怎么声音是个夜叉?”他说着凑过来想要扯青浔脸上的面纱。
熏人的酒气迎面扑入鼻中,让青浔蓦地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然而她还未及反应,身后的蓝夭已经冲出去猛地一脚将那男人踹翻在地!猥琐男圆墩的身体撞在一众护卫身上,顿时倒下一大片,登时吓得路人惊叫避让。
青浔顺势拉了蓝夭一下,却只撕下个袖角,全然拦不住。
那猥琐男当场被踹得呕血不止,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神已经涣散,可见那一脚是下了死劲儿的。然而蓝夭不依不饶,扑上去又摁住他发狠般往死里揍,几拳下去便满脸的血。
鬼哭狼嚎下,一众护卫这也反应过来纷纷叫嚷着拔刀!
一时间大街上尖叫声一片,乱作一团。
青浔一见这阵仗顿时着急了,“蓝夭!蓝夭!别管他了,我们快走!”她怕蓝夭冲动之下动用灵力,又怕他眼睛看不到,硬扛着反被伤着,便闪躲着蹿进人群圈里拽他。
“拦我作甚?他妈的找死我成全他!”蓝夭正在气头上,被她拽起还忍不住猛踹地上那死猪一般的中年男人。
青浔双手抱着他,几乎要被他的力道反拖着往前滑,正巧侧面猛地劈来一刀,蓝夭这才作罢,反手拎开她躲闪,一掀帷帽扔出撞开前方围来的人。
“别在这里碍事!”他怒气冲冲的,好歹还记着她的正事,收敛着没有使用灵力。
可这群护卫人数不少,蓝夭戾气更甚,劈手夺刀,两相僵持下很快就见血。看热闹像是人的天性,四周越来越多的人围上前来。
完了完了……
青浔心脏怦怦直跳。
晶山城城内禁止私斗。于修士而言,此间动乱只需神识一扫便顷刻了然。这般动静定然瞒不过去。
怎么办?
她正着急,混乱的人群的里忽地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别着急,东西给我。”青浔惊喜地抬眼“肖……”
身前的男人半低躬着身,一身不起眼的打扮,皮肤黑黢黢的,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但是青浔很确定,这是姜肖,他竟还是跟了过来。
“肖大哥……”青浔压低声音,激动地反手抓住他正欲说什么,不远处却传来十分熟悉的灵力波动,俨然是侍神司历来修行的秋山道的气息。她脸色登时变了,忙是从怀中拿出一物塞到姜肖手中,传音道:“肖大哥,我日后来取,拜托你了。你快走!”
姜肖还未来得及应声,一旁的蓝夭忽地劈头一刀砍来。
“别别别!”青浔眼疾手快截住他手中的刀,心道这一刀砍下去,万一把堕魔招出来了那可是真完了。
只是她话还在嘴边呢,蓝夭却根本没听见一般,换了左手猛地一拳砸在姜肖脸上,登时打退他两步,脸上红肿一片。
“别伤他!”青浔压低声音连忙拽住蓝夭,半是歉意半是着急地冲着姜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姜肖眼神掠过蓝夭,心中哼了声,抹了嘴角的血迹,一转身隐入人群中,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蓝夭眼睛虽然看不到,却不是傻子,一下就感觉出来青浔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如果说之前拉他走是在着急劝架,现在却是真真的在维护对面那人。
他不由得气闷,也不知怎么竟是一下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甩开青浔的手,一时气得咬牙。
正在这时,数道灵力忽然从天而降,将混乱的人群震开。强大的威压使得一群护卫纷纷叫喊着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胆敢私斗!”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穿着公服的巡街小队御剑而来,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都散开老远。
领头的公役是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挥手指挥道:“都抓起来!”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中央站立的一男一女身上,警告道:“跪下束手就擒。违者,杀无赦!”
蓝夭正在气头上,闻言反倒腰身一挺站得笔直,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跪?”他傲得像只孔雀,不必看青浔就知道他是怎么的神情,若非他此时被白布缠了大半张脸,只怕看着会更气人。
“放肆!”领头大怒,抽剑直指蓝夭,有心要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小辈。
青浔连忙上前拦在中间,对他客气拱手道:“抱歉抱歉,我这同伴伤了眼睛,不知是公差办事,方才言语冲撞,您别生气。先别动手,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那领头气消了几分,剑尖一指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肥酒鬼,“人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还误会?晶山城禁止私斗,不论缘由。”
晶山城乃是大型商易之城,所以禁止私斗。但是违反这条律令的惩罚却并不重。大多数时候只是羁押几日,花些银钱就能出来,只是赎金收得高些。说到底,只是限制中下层的商人来确保相对的安定,但对于真正的大金主,晶山城却不会得罪。
其实他见多了这些事,一眼就看明白了,也没想真为难这小女子,只是规矩就是规矩,他必须照办。
“行了,真识相的就老实跟我们走一趟吧。”看青浔柔柔弱弱的,他剑锋一转将其收入鞘中,瞥了眼被公役架起来的酒鬼,见不是什么叫得上号的大人,便大发慈悲挥手道:“放心,你们小命儿无碍——”
他话没说完便是脸色微变,浑身一震,膝盖一弯轰然跪下去,砸得脚下地面开裂,“谁!”他又惊又怒,字音尚未完全脱口便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更为狼狈地被压在地上,半张脸陷在地面之中。
头顶天空忽地空间波动,显现出几名修士的身影来。这几名修士身着圣洁的白色道袍,还未让人看清面容,灵力便席卷而至。
原本人群密集的长街中爆出一股强悍的气流洪水般卷过,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登时将街道清空。
“不可伤人!”青浔嘶哑的声音很低,但瞬间压下了那股暴乱的气息,被卷出长街的众人被轻飘飘地放下。
青浔皱眉缓缓走出,临到巡街领头身旁时抬手解了他身上的威压。领头被掐断了的一口气这才涌上来,伏在地上急促地咳嗽,眼中满是忌惮后怕。
秋山道。
来人是侍神司的使者!
空中的几名白袍修士落于地面,无视四周乱象,恭恭敬敬地上前对着青浔行礼。
“圣女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祭司大人急召,请您速往堕神荒林驻点。”
青浔本以为是要回侍神司,听到后半句不由得惊讶,疑惑问道:“去堕神荒林做什么?”
堕神荒林她自然知道。此丛林占地极广,传闻乃天玄大陆上古神明陨落之地,因而灵气鼎盛,百万年来蕴养了无数灵材灵兽。
一方面,于灵修而言,天材地宝必不可少,可另一方面,不时发生的兽潮暴动也会带来极大的灾难。因此各方势力,无论大小,在其外围必有驻点。
但是自侍神司建立驻点以来,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大事。
“看来圣女大人还不知晓。”立于最中央的白袍修士环视一圈,挥手将那趴在地上的领头掀出长街,这才面色凝重地解释道:
“事态紧急,属下便长话短说了……就在七日前,西领牧王于临渊示警,昭告天下,言:堕神荒林恐生变故,望诸方慎之。他虽语焉不详,整个灵修界却为之震动。可就在三日前,堕神荒林外围驻点,除西领黑金城外,尽数失守!”
听到此处,一旁的蓝夭也不由得心下肃然,上前两步冷声问:“莫非是千年不遇的大型兽潮?”
侍神司虽素来与西领交恶,但谁都清楚,洛川牧绝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各方势力就算半信半疑,也定然会郑重对待。
可即便如此,竟然还是尽数失守了。
白袍修士摇头,神情很是难看道:“不,不是兽潮……是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