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雪飞扯出一个更大的、更假的营业微笑,试图用音量掩饰心虚:“咳!刚才呛狠了,嗓子还有点不舒服!不说话是因为,菜太好吃了啊!这手艺,不多吃点对不起自己!”他刻意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眼神却不落在身侧。
察觉到身侧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丁雪飞硬着头皮,对上郁松凛含笑的视线,笑道:“很好吃。”
郁松凛歪歪头,像是在看一道可口佳肴,他说:“雪飞哥该不会是不爱吃虾吧?”
“当然爱吃了。”丁雪飞回以一个营业微笑,“麻辣小龙虾,谁不爱?”
郁松凛挑了挑眉,似乎接受了他这个答案,没再追问。
弹幕:
“丁雪飞又怎么了?”
“虾怎么了,我看影帝怎么话里有话”
“在打什么哑谜?怎么我莫名有种被秀到了的感觉”
“上面cpf又在磕空气了?是你的幻觉……”
“这俩人有问题,等会,人去哪了?”
晚饭后,趁着众人忙碌,镜头暂时移开的空档,丁雪飞迅速凑近郁松凛,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郁松凛,一会儿后院水池边,有事找你。”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立刻拉开距离,装作若无其事地帮忙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
郁松凛自然是不会拒绝。
二人做贼一样,先是郁松凛说要出去散散步,经过众人出了门。
丁雪飞看好时机,过了两分钟才下楼,说他出去打个电话。
春夜的庭院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没有节目组灯光的角落显得有些昏暗。
郁松凛来的时候,丁雪飞真的在打电话。
不像对郁松凛时那么不客气,他说话慢下来,就显得温柔。
“没事,就是刚好看到,就买给你了……”
“小严总,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好吧,下次一定。”
丁雪飞挂了电话,郁松凛已经等在了约定的小喷水池旁,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
他还在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让人心生凉意。
“找我?”
没有镜头,郁松凛也不必再维持他的假笑面具,开口稍显轻佻,显得更欠揍了。
丁雪飞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不算近,而为了不被可能的收声设备捕捉,他不得不压着嗓子,让质问听起来有点滑稽:“你少装蒜!我为什么找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郁松凛像是被丁雪飞这炸毛的样子取悦了,笑道:“不好意思,雪飞的心思,我还真是猜不到。”
丁雪飞最恨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德性,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行!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来录这个节目?!”
“你能来,我不能来?”
“你是能来,但是你不能跟我一起来啊!”
“为什么不能?”郁松凛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丁雪飞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就因为我们交往过?交往过就不能一起录节目了吗?”
“交往过”这三个字像细针,在丁雪飞心上扎了一下,细密的刺痛。
他不懂郁松凛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坦然地与他见面,坦然地说起这段关系。
看来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
越来越多的无力感浇熄了怒火,丁雪飞强迫自己松开拳头,试图模仿对方的洒脱。
“行,你厉害……所以你来上这档节目,是什么目的?不会是真的想找对象了吧?”
丁雪飞尽量把话说得心平气和,无奈他自己也并不相信,说到最后难免有些嘲讽意味。
郁松凛歪了歪头,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打量着丁雪飞,眉毛压得很低,嘴唇紧抿,双手抱在胸前,像只小兽一样戒备地瞪着他。
手上的伤已经好了。
片刻后,郁松凛才慢悠悠地开口,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是什么目的,我就是什么目的。”
“你!”
在惹丁雪飞生气这件事上,郁松凛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丁雪飞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冲散,他竟然期待能从郁松凛口中听到什么正经的回答吗?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丁雪飞闭了闭眼,心里默念着“气出病来无人替”,郁松凛有病,这事他早知道了,而他根本没必要和病人一般计较嘛!
“好!特别好!”丁雪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咱们就各凭本事!”
郁松凛耸耸肩,一脸无辜,像是在说“那不然呢”。
丁雪飞把牙齿咬得咔咔响,咬牙切齿地说:“看你这样,是已经有目标了?”
“嗯。”郁松凛点点头,目光坦然落在丁雪飞脸上。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承认,丁雪飞胸口还是像被什么厚实灰暗的东西罩住,有点闷。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郁松凛见丁雪飞沉默,靠近追问:“怎么了?雪飞哥是要跟我抢,还是怕抢不过我?”
“少自恋了你,我只是怕你到处祸害人,积点德吧你!”
丁雪飞推开郁松凛,拔腿就走,离得近了他总觉得呼吸不畅。
“雪飞。”郁松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他脚步一顿。
郁松凛绕到他面前,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透着一种丁雪飞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准备一直跟我装陌生人吗?”
丁雪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不愿被郁松凛看出端倪,他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强硬:“不可以吗?这样对谁都好!”
“可以,当然可以。”郁松凛点头轻笑,略带嘲弄,“只是你演得太过头了,不觉得吗?”
“不像旧情人,像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