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松凛轻轻一句,丁雪飞又被气个半死。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房间,砰地关上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啊——!气死我了!” 闷闷的咆哮被挡在枕头里。
这些天来,他经常回想起在京都遇到郁松凛的事,简直没事就跑出来扰乱一下他的心神。
现在他百分之一万确认了:郁松凛这厮就是故意的!故意来这档节目,故意在他面前晃悠,故意给他找不痛快!
找对象?呵,他看郁松凛是把他丁雪飞当成了play的一环!恶毒前任剧本是吧?炮灰男二剧本是吧?能不能给他结一下出场费啊!
“哥?你搁这儿跟枕头练拳击呢?” 柯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丁雪飞在床上翻滚,对着无辜的枕头又捶又打。
手腕忽然被握住,丁雪飞动作一僵,没好气地瞪他:“干嘛?”
“下楼玩嘛哥!”柯冉笑得阳光灿烂,手上却用了点巧劲,不容分说地把人从床上拽起来,“大家伙儿都在下面呢,就缺你了!”
丁雪飞试图挣扎,还是被柯冉半搂半推地弄出了门。
楼下客厅正是一派和乐融融。
最后一组归来的白牧和徐伊梦正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古风餐厅的约会经过,徐伊梦还兴奋地比划着换装时的糗事,引得商柔掩嘴轻笑。
丁雪飞在客厅角落里捡了个地方坐下,六成心思在放空,三成心思在听白牧讲cosplay的经历,还有一成……用来观察郁松凛。
不要误会!他并不是对郁松凛有什么兴趣,只是担心郁松凛这个神经病又有什么危险发言,打得他措手不及。
厨房里的郁松凛,侧影挺拔专注。他不怎么参与大家的聊天,只专注手上的活计,动作行云流水。他看Stella帮不上什么忙,干脆让她去休息,他自己同时顾着炒菜和蒸锅,居然也没有手忙脚乱。
以前也是这样,那时候他们的出租屋还没别墅的客厅大,郁松凛做饭的时候,丁雪飞偶尔会在厨房里帮忙,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歪在沙发里,不做别的事情,只是看着郁松凛独自忙碌,很可靠的样子。
那时候他想:好像跟他结婚了一样……好想跟他结婚啊。
现在想起来,真是傻得没边。
“来吃饭了,朋友们。”郁松凛把最后一道喷香的土豆烧牛肉装盘,宣告晚餐就绪。
众人欢呼着帮忙摆盘落座,热闹又井然有序。
弹幕:
“别告诉我这一桌都是郁影帝做的,看起来好美味”
“那我刚才看的两小时做饭直播是幻觉?”
“当别人问我有什么是完美的,我:[郁松凛.jpg]”
丁雪飞眼疾脚快,一个箭步抢占了最边角的位置,挨着柯冉,力求与郁松凛保持最大距离。
“诶诶诶,大功臣怎么能坐边角!”徐伊梦第一个嚷嚷起来,“凛哥必须上座!C位!C位!”
“凛哥坐中间!”柯冉也跟着起哄。
在一片附和声中,郁松凛从善如流,带着他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丁雪飞旁边的空位上。
丁雪飞:“……”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这个时候想换走已经晚了,丁雪飞只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十公分,人工制造“楚河汉界”。
郁松凛也不动声色地看着,招呼大家吃菜:“不知道大家什么口味,就做了几个我拿手的,大家尝尝吧。”
人有罪,但菜是无罪的!
丁雪飞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地吃着菜,心说郁松凛这人再怎么糟糕,做的饭可是真好吃啊。
味道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哎,怎么又想过去了!停!
不仅丁雪飞吃得满意,其他人第一次吃,更是赞不绝口。
徐伊梦尝了一口茄子,眼睛都亮了:“天哪凛哥!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开餐厅了!”
Stella也很捧场:“色香味俱全啊!好好吃哦!”
柯冉端着碗干饭:“我今天高低得吃他两碗饭!”
一阵商业互吹之后,气氛也热了起来。
徐伊梦说:“现在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的男生简直是稀有物种!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呀?”
“做饭是以前就会点基础,不过真正精进手艺,还是上大学那会儿,那时候的室友口味很刁钻……”
众人哈哈大笑,也有人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隐隐起哄。
“能天天吃凛哥做的饭,你室友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啊!”柯冉满眼羡慕。
丁雪飞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面前那碗白米饭里。
服了,他真的服了郁松凛,这睁眼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演技!和脸皮厚度!
在节目上当着他这个正主的面,说什么“室友”?睡一张床上的算“室友”吗?
还“口味刁钻”?他当年明明很好养活!……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挑食。就一点点。
就在他以为这个要命的话题终于要翻篇时,身边的郁松凛像是嫌火药不够足,又轻飘飘地丢下一颗炸弹:
“可惜今天没有虾。”
“咳!咳咳咳——!”丁雪飞一口饭呛在喉咙里,他咳得满脸通红,弯下腰去,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背,力道适中地轻拍。
丁雪飞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吓得他猛地一激灵,一个弹射出去,连连摆手:“没、没事!……水……”
他几乎是狼狈地逃离座位,冲到饮水机旁猛灌了几大口水,背对着餐桌深呼吸,同时用手扇风,试图让脸上的热度快点褪下去。
身后,Stella好奇的声音传来:“虾?虾怎么了?”
郁松凛笑笑:“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在练习做虾……下次吧,有机会做给大家尝尝。”
丁雪飞在心里把郁松凛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做虾?闻所未闻!他们在一起那会儿,根本没给他做过虾!
现在提这个,不就是为了让他想起在京都给他剥虾的事?这人为了膈应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丁雪飞磨着后槽牙坐回位置,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堪比石膏像。
“雪飞,你还好吗?”坐在对面的Stella关切地问,眼神却带着探究,“你表情好像不太好呢。”
几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丁雪飞身上。
连斜对面的柯冉也放下碗,一脸担忧:“是啊飞哥,都没怎么听你说话,菜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