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山南在安杏梁的歌声中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安杏梁还在怀中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轻缓平稳,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衣角。
他轻轻动了一下,安杏梁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睡得很沉很香。他拇指摩挲着安杏梁眼下的青黑,盯着那张憔悴的脸久久没有移开双眼,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安杏梁额角落下一个吻。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先进来的是王伟,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等他走到床边,戴山南才看清后面跟着的那个人。
他右手轻轻盖住安杏梁的耳朵,对戴山北叫了声:“哥。”
戴山北没在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的弟弟,反而是将视线定在对方怀中的安杏梁身上。
“怎么让他睡这儿?不挤吗?”
戴山南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活动僵硬的肩膀:“抱着睡不冷,我得给他焐脚。”
听了他的话,戴山北脸上的神色明显嫌弃起来:“那就给人穿上袜子再睡。”
戴山南不置可否地歪歪嘴,往洗手间走去:“王伟,你保温桶里装的什么?”
王伟还没从刚刚戴山南亲那个男孩子的震惊中走出来,一双手还死死抱着那个保温桶,戴山南叫他,他没反应。
戴山南咬着牙刷,倾着半个身子往外看王伟:“傻了啊?”
王伟被戴山北轻轻踹了一脚,才触电般叫了一声:“粥呢!”
“嘶。”满嘴沫子都来不及吐,快步走出来。
安杏梁已经睁开眼,但还没完全清醒,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四处看,过了大约两分钟才从病床上坐起来。
“醒了?”因为长时间的沉默,戴山南嘴里的牙膏差点全咽喉咙里去了,冲去洗手间漱口后才重新回来,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还有些迷糊的安杏梁,“要不要喝水?”
“你怎么下床了?”安杏梁看着坐在床边的戴山南,一时间有种角色互换的错乱。
“我浑身都是好的,怎么不能下床?”
安杏梁板着一张脸,从床上下来,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戴山南已经乖乖躺上床。
“头疼。”戴山南靠着枕头,揉着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头,“别凶我,头疼。”
戴山北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戴山南:“给我闭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掉下去的?”
还有就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除了脑震荡,身上一点骨伤都没有,只有一些擦伤,居然还能自己从坠落点移动到那么远的一处岩石缝里面去。
戴山南没功夫搭理戴山北,一个劲儿去看安杏梁。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安杏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板着一张脸,但明摆着也想听戴山南的回答。
戴山南只能将那天的经过仔仔细细说了。
他在被棺材撞掉后先是被树枝当了一下,蹭着一个跌到了下面不远处的地面,原本磕了头快要晕过去的他,被烫得一激灵,但睁开眼,眼前还是灰蒙蒙一片阴影,他经过仔细的辨认才看到那是还没烧完的一叠厚厚的纸钱和经文。
他听吴叔和吴三喜说过,这山上会有野猪,暴露一片空地上也不是办法,只能按着地形,向上攀爬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找了那个有岩石遮盖的小山洞。
几人沉默了,因为即便听完戴山南讲的经过也完全没办法判断为什么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磕到了脑袋,却只是中度脑震荡,而没有其他重伤。就连在ICU那几天,也是因为失温加上脑震荡的昏迷需要观察。
“老天保佑,真是福大命大。”王伟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两下。
戴山北却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是妈妈在。”
他说完这话,室内再一次陷入沉默。安杏梁静静地看着戴山南,走到他身边坐下,将被王伟放在一旁的保温桶打开。
香味瞬间弥漫,他拿起碗和汤勺,给戴山南盛了一碗骨头汤:“喝吧。”
戴山南结果碗的瞬间,突然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迷信的。”
戴山北没说话,戴山南语气一转,他抬头去看戴山北:“我以为你早就把妈忘了,毕竟你从小到大就没什么良心。”
听了这话,戴山北没恼,反而笑了,他的视线久久定格在戴山南那张还有些苍白额脸上,最后才说:“没良心挺好的。”
“是挺好的,如果不是你冷血无情地把那么多竞争对手干掉,我们家现在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爷爷的钱本来不就是我们的?”戴山北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那个身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的男人身上。
没过几分钟,那个人就出现在病房中,他从秘书手中接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戴山南和安杏梁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埋头喝汤,一个正在给人削苹果。
来人正是沈川,他似乎并不介意两人的无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是刚刚戴山北坐的。戴山北转过来,坐在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