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抓挠着心脏。

安杏梁的手指抓紧，看着戴山南那不习惯的样子，逐渐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开口：“对不起。”

“啊？”戴山南抬眼看过来，对着屏幕，热振地看着安杏梁的脸，明白他为什么道歉，但也不知道该这怎么回复，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事。”

“我这边应该还有两个月就能杀青了。”安杏梁转移话题，“我来找你好不好？”

“好啊。”戴山南笑了，“我早就想带你来了。”

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戴山南也没有失去掌控感，安杏梁像个有自主意识的木偶一样，将自己缠绕在自己关节上的线都交给戴山南，完全任由对方支配。

“都听你的。”安杏梁像以往很多时候那样说着，一脸柔和缱绻，但这一次却变得不一样了。

戴山南没说话，表情古怪：“安安，别这样了。”

安杏梁呼吸一滞，他不明白戴山南的话。

别哪样？

安杏梁不明白哪里出现问题，明明以前就是这样和戴山南相处的，他从来都是这样。

他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戴山南还没有平复的神情。

此时外面正有人敲门，王伟的声音响起：“戴老师，我给你送点药，你喷一下。”

戴山南应了一声，转回头和安杏梁说：“先挂了。”

“不行。”

“安安，听话。”

戴山南明显想要逃避怪异的气氛，他还没适应安杏梁这幅偏执的样子，只能选择先挂电话，让自己先消化冷静一下。

他三两步走到门前，将已经年久的木门打开。

王伟手上提着一个袋子，明显是刚买回来的，而村里没有药店，唯一一个可能就是沈川的助理开车去镇子上买的。

戴山南不想接，但又没必要为难好心的王伟，说了句：“谢谢。”

王伟有些担心地问：“戴老师，要不明天我就不带沈总过去吃饭了，你们俩避开一点？”

戴山南哼了一声，说了到村子后第一句刻薄话：“早该这样了，现在才想起来？”

这是戴山南前面近三十年被人捧着养出来的少爷脾气，涵养和粗俗在前三十年中统统生长在戴山南的身体里。

但大部分时候，他的都保持着从母亲那边学来的涵养，像他哥哥一样，总是包容和善。

只有在现在这样耍脾气的时候，别人才会记起来，他的父亲是脾气暴躁，浑身匪气的导演；他是个从小被人宠着长大，一个都动作就有人上前伺侯的小少爷。

王伟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戴山南，站在原地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总说和您认识，我才带他去找你的。”

戴山南将药袋子放在桌子上，重新回到床上坐下：“我巴不得和他不认识。”

他死也想不到，这个衣冠禽兽上来看到他，就和他告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简直就是来膈应他的。

早知道从沈川靠近他哥开始，他就把人打走，还不至于搞成这样。

他叹口气没，一脸官司，转头和王伟说：“你回吧，早点休息。”

“诶诶诶，”王伟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令，转身就要走，下一秒又顿住脚步，转身说，“戴老师，别忘了喷药。是……我和……是我出钱买的。”

戴山南抬头看他，笑了一声：“谢了。”

等王伟走后，戴山南重重躺在床上，手臂挡在眼前，慢慢地呼出一口浊气：“该死的。”

他想起刚刚和安杏梁的谈话，心中的不安又悄然升起。

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发展着。原来以为安杏梁是个任他搓扁揉圆的性格，现在他发现好像不一样了。

他想到吉也说的那句：“小心被他骗了。”

即便当时有心理准备，现在依旧有些不太习惯。他早就想到安杏梁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他还数次因为安杏梁在自己面前的伪装而不满，和安杏梁闹过脾气。

可现在戴山南漏出狐狸尾巴，他却将试探着要掀开他伪装的手缩了回去。

这样子和渣男有什么区别啊！

戴山南这么和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