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收工，安杏梁去找送王船的陈美娟，海边火光冲天，精美的狮头王船在大火下燃烧着，红色的火舌渐渐覆盖色彩鲜艳的王船，直到剩下船骨，震撼得让人说不出话。他就静静地站着，和众人一起，祈祷着来年一帆风顺、灾疫消除，也默默祈求这一世他和戴山南、陈美娟能有个好结局。

他给戴山南拨去一个视频电话，将镜头对准海边这场盛大的仪式，对面的戴山南看到后惊喜地问他：“在做什么？”

“震撼吗？”安杏梁语气上扬，显然心情很好。

戴山南笑了，不知什么了，轻轻“嘶”了一声，被安杏梁听着，他立刻低头去看屏幕，发现屏幕上的画面也不是对着戴山南的脸，而是带着一点亮光的山。安杏梁发掘出不对，以往戴山南总是会磨着安杏梁多看看他，他走出人群，到了稍微安静点的一块礁石边。

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水正逼近安杏梁的脚踝，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沙滩上语气有些冷硬，要求戴山南将镜头面对自己。

对面沉默几秒钟，才说了一句：“等你回去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安杏梁心不在焉，海浪声、喧哗声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找到陈美娟后，两人没有参加宴请就回家了。

小院中罗斯名也正收工，和陈美娟寒暄几句就离开。林阿姨已经做好晚饭，可安杏梁没心情吃，回房间就给戴山南又拨了个电话。

看到对面转成语音模式，安杏梁挂断，又重新打了一个。

这次戴山南接了，镜头依旧是对着山，还有些缭绕的烟雾。戴山南在坐在哪里抽烟。安杏梁立刻就察觉了他心情低落，强硬地说：“给我看看你。”

镜头前长久的沉默和停顿，最后只给安杏梁看了一只眼睛。

“我要看你的脸。”安杏梁继续要求，“整张脸。”

下一秒，屏幕中出现了戴山南的脸，他脸颊上一团青黑，嘴角上裂开一个口子，动一下还能看到红色的血珠渗出来。

安杏梁急了，从椅子上腾地站起，在狭小的房间内踱步，最后才问：“你和人打架了？和谁？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吗？给我看看。”

对面的戴山南却笑了，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安杏梁不出声了，看着戴山南，半晌，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吗？”

戴山南故作沉思姿态，手拖着下巴，思考的样子很假、很浮夸。安杏梁忍不住催促：“快点说。”

“没了没了！”

安杏梁不信他，要他把手机放在远处，站在镜头前转了一圈，还得叫人脱了衣服看看。

戴山南凑到手机前，小声地说：“我还在外面呢，脱衣服不得冻死我啊！”

听了他的话，安杏梁不满地撇撇嘴：“那你回去给我看。”

“都说了没有了，”戴山南衣服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想我啊？”

“别给我贫嘴。”安杏梁没好气地说，“和谁打架了？”

“没谁。”戴山南不愿意说，就静静地坐着，“别问了。”

安杏梁定定地盯着戴山南，没说一句话，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戴山南急着转移话题，正在想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将人哄好，却没注意到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在看到那个人影后，安杏梁浑身紧绷，脸上立时出现了防备神色，他握手机的手紧了紧，直到看到那个人脸上同样带着伤，心中更是升起一团火。

沈川的确如戴山南所说，是个搅屎棍！

对面的戴山南注意到安杏梁的神色，回头看看，刚刚还笑着的脸立刻垮下来，恢复成往常冷硬的模样。

他站起身走进房间，只能坦白：“就是和沈川打了一架。”

要不是安杏梁的几通电话，他们现在估计还在纠缠。

沈川这个老狐狸。派人跟踪他不算，现在还亲自跟过来，只为了说些冒犯的话，一副虚伪作派，气得戴山南忍不住和他打了一架。

不知道为什么，安杏梁想起第一次见沈川时对方说的话，他心惊胆颤地问戴山南：“因为我吗？”

戴山南愣了一下才摇头：“不是。”

说完，他在床上坐下，补充一句：“你提醒我了，刚刚就应该再揍他几拳。”

“山南……”安杏梁叫他，脸上的表情偏执又疯狂，“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去……你应该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位置完全换过来了，以往强势的戴山南像个需要人看护的小孩儿，一个看不住，熊孩子就和人打了一架。

而以往需要被人保护的安杏梁更像个掌控欲十足的上位者，忍不住想要关注戴山南的所有，看到戴山南身上的一点点不同，就紧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奇怪，戴山南轻轻地动了一下，床板跟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作响。

安杏梁也尴尬地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