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杏梁笑了,刚刚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突然扬了点小头。他注意到沙发角落一个半空的矿泉水瓶,好像是戴山南喝了一半,忘记扔的。
他走过去,将水瓶拿在手上摇了几下,耳边是戴山南的轻语,他听见戴山南说:“安安,再去试试,我相信你。”
安杏梁出神地点点头,才想起对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才轻轻出声:“好。”
“去吧,我这边也有点事情。”戴山南的语气未变,却带着点不可察觉的喘息,安杏梁没注意。
挂了电话,安杏梁在休息室里调整了一下情绪,回想着戴山南、罗斯名和吉也的话,突然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想:“我如果是顾仁,我会怎么办……”而是渐渐将自己就当作顾仁,那个在台上卖力歌唱却无人注意的顾仁,他失意麻木,重复着每天的表演。
直到无双出现了,注视着他,手指跟着他的音乐打着节拍,与周围嬉笑交流的人不同,他正在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无双的注视让他更加卖力,越发炫技……
这个认知刺透了剧本中关于顾仁的单薄描述,让安杏梁认识到:顾仁不是个剧本上自命清高的人物而已,他也是个渴望关注的活人。他有梦想,想要成名,那他怎么会甘于在一家小酒吧里,唱着一首首没有灵魂的口水歌,被台下的一位位顾客无视。
无双显然填补了他心中那块空缺,稍稍安抚了他日夜沸腾的不甘。
安杏梁的眼神坚定,他快步走向片场,对吉也与罗斯名点点头。
两人看出他正在状态中,示意就位,打板声伴随着“action”响起,顾仁开始波动琴弦,是首歌的尾段。
吉也皱皱眉,却没有打断,任由安杏梁发挥。
无双坐下他点了一杯果汁,斜斜地坐着,听了一会儿后,手指轻轻在桌上打着节拍。
乐声戛然而止,顾仁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向自己看过来,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带着点欣喜。
无双稍稍愣神,随即反应过来,他微微勾起嘴角,眼中带着点期待。他喝了一口果汁,将杯子放下后,与顾仁对视一阵,两人眼神赤忱清白,没有任何暧昧,但乐声突兀的停顿、两人的沉默与周围的嘈杂对比鲜明……
顾仁低下头,没有弹奏刚刚客人点的歌,手指清扫,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歌。
谱子似乎很复杂,顾仁不断变换着指法,他垂着眼眸,好看的眸子里那种淡漠无神渐渐柔和。
漫长的前奏让酒吧有些骚动,唯独无双,依旧静静地听着。
顾仁抬头,对着话筒唱出了声。
“cut!”
完全没有按照剧本来,安杏梁没和任何人商量,用自己的方式重写了这场戏。
罗斯名不愧是科班出身,经验丰富,面对突入起来的变故,他依然站在无双的角度,最初最精确的反应。
吉也将回放看了几遍,沉默一阵,将安杏梁叫到自己跟前,有些无奈地说:“你下次能和我提前商量一下吗?”
罗斯名在一边幽幽然地说:“加一,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安杏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听了他的话,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就这条了……”吉也笑了一声,“肯定是戴山南那家伙教你的,和他第一次试戏一摸一样,中途突然就换了首歌,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就是他教我的。”
安杏梁语气中莫名染上一股骄傲,听得吉也和罗斯名牙酸。
“得得得,”吉也挥手赶人,“快去准备下一场。”
贵省,戴山南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将后车甩开,自己却已经偏离了路线。
导航的机械女生生硬提醒“您已偏离路线,即将为您规划新的路线。”
戴山南爆了句粗口,将车停在了一个小巷,看着快要见底的油箱,他重重地靠在座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自他从机场出来,租辆车打算开去目的地后,就有人不停地跟在身后。
他刚刚已经从经纪人那里得知,当前的行程已经完全暴露,甚至自己抵达贵省的消息在热搜上待了几个小时,才被撤下来。
戴山南想到在鹭城和鹏城跟车的那一拨人,不知道会不是同一家报社派来的。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新闻,需要有人一直跟着,甚至是惹上官司,还要对他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