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山南将从吉也手中的烟按灭,随手一抛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行云流水。吉也看着他,点点头,却还是板起脸,神色认真地开口问他:“我说真的,哥。”
“我也说真的。”戴山南也转头,两人就这么看了对方很久,突然就笑了。
吉也突然向他挪了一下:“那你得帮我跟你爸说一声,不然我被他揍一顿。”
戴山南没答应,反倒是和他开起玩笑:“你可不是把我溜了一圈?”
“诶,怎么说话呢?”吉也揽过他的肩膀,凑过来带着商量的语气继续忽悠,“我这是给你时间完成梦想,反正你也是打算拍最后一部就走了。”
他的话说完,戴山南反而沉默了,他盯着地面,甚至产生了点奇怪的想法,但他抓不住,有种失控的感觉在胸腔中升起。
戴山南站起身,在吉也的肩膀山拍了两下:“进去了,你还得和安杏梁说这事儿。”
此时的安杏梁正坐在监视器前,看着自己唱歌的画面,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直直地注视着监视器,直到戴山南站在他身边,他的神色才柔软下来,一歪头,靠在了戴山南的腰上。
戴山南顺势摸摸他的头,低垂着眼眸,神色是温和又带有侵占性的复杂。
还没等到他说话,吉也挤了进来,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
“安杏梁,你还缺钱吗?”吉也认为诱惑财迷就得从钱入手,“现在有一个大项目给你,钱翻好几倍。”
安杏梁转过头看他,眼中全是听到钱的欣喜,眼睛都比刚刚亮了一些。
吉也看到他一脖子的咬痕,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你还是先把身上养好再说吧。”
“啧。”戴山南白了吉也一眼,“先说正事儿。”
说着,他在安杏梁身边坐下,两人动作近乎同步,双双抬头看他,一起等着吉也宣布他给安杏梁安排的新项目。
吉也看着两双翘首以盼的眼睛,清清嗓子:“我打算让你演南哥的角色。”
说完,知情的两人盯着安杏梁,想看看他的反应,可安杏梁呆滞了一会儿,先转头去看戴山南。
他像是在问戴山南为什么,只是没有说出口,可是眼神中的疑惑掩盖不住。
“怎么了,傻了?”戴山南凑过去一点儿,微微俯身好看清楚安杏梁的表情。
安杏梁摇摇头:“我不会演戏。”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盯着戴山南,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这个习惯是他在上辈子和戴山南共事后养成的。
站在台前的是戴山南,一切都得以他的标准为标准。
惯性太可怕,两辈子,他都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行为,像是条件反射,他潜意识就将戴山南的意愿作为自己的意愿。毕竟安杏梁甚至,站在台前的戴山南要接受所有的审视与挑拣,自己作为与他紧紧捆绑的声替,要万事以他为先。
戴山南猜不出他的顾虑,还一个劲儿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否定以外的答案,即便他知道安杏梁说出这句话,就是变相地在拒绝。
“不会演戏,我们给你调啊!”吉也的话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沉默,他俯身下来,脑袋放在安杏梁边,耐心地劝道,“你看了你刚刚那一场戏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安杏梁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这两个动作把吉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这到底事看了还是没看。他转向戴山南,潜意识里就认为戴山南可以给他答案。
戴山南没理会他,反而问:“你前天在海边唱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害怕吗?”
安杏梁沉默了一瞬,摇摇头:“不怕。”
“你很想站上舞台,对吗?”
“演戏和站上舞台不是一样的性质。”安杏梁几乎实在戴山南将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反驳道,“不一样。”
戴山南点点头,没劝他:“你自己决定,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既然安杏梁重活一世,那就应该毫无负担地去支配自己的人生,他不想让自己的意愿成为安杏梁的枷锁,如果安杏梁只想做歌手,他就给安杏梁铺路,他要让安杏梁过没有遗憾的人生,不用为任何人改变自己。
他站起身拍拍吉也的肩膀,想把人拉走,想留安杏梁一个人静静,听听自己的内心,做出最符合心意的选择。
吉也还想再说点什么,戴山南没给他机会,拉着人走了。
戴山南坐在桌边,酒吧已经被吉也改得没有原来的样子,调酒师也不在,吉也亲自上阵,给他和戴山南调了两杯酒。
戴山南的袖子挽起,手臂上的肌肉跟随着他转动杯子的动作起伏。此时舞台上的顶灯关闭,只剩下每个卡座上昏黄的光,照在戴山南的脸上,忽明忽暗。
因为没有劝动安杏梁,吉也没精打采地趴着,他带着怨念的眼刀子时不时就在戴山南身上刮过,但是每次都没人回应。戴山南正看着手中被灯光照得流光闪闪的酒杯愣神。
“你刚刚都说的什么屁话?”吉也没忍住,最终还是打算找戴山南算账,“他拿了我的钱,还能不听我安排?怎么让他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