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戴山南直到自己被耍了,他侧过身子,右手手背盖住眼睛,笑了:“好,把歌写完。”
车辆经过一个个红绿灯,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下车,站定在大铁门前。
这是戴山南第一次来到安杏梁的家,他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灯箱,上面写着:“美娟盆栽”,戴山南轻声念了出来,而后看着在前面开锁的安杏梁,视线定在他细白的脖颈处,上面有一个伤口,很小,很淡。
他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就将手放在身边。
“怎么回事?”
他记得上辈子安杏梁没有这个伤口,他看着那个伤口,最后皱了皱眉。
安杏梁闻言摸了摸后颈,这个位置的伤口如果没有人提醒,他根本不会知道,他转身看戴山南:“是有什么东西吗?”
“一个疤。”
“可能是我小时候弄的,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说着,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小院郁郁葱葱,或高或矮的绿植中还夹杂着几簇红色、白色的鲜花。
戴山南跟着安杏梁走了进去,一脚踩进门口的积水,一瞬间两人的裤脚又重新湿了一片。
进去后,安杏梁就进房间找适合戴山南穿的衣服,戴山南站在院子里,一圈一圈转着,想看清爱人住了两辈子的小院,他最后在安杏梁的窗口处停下脚步,看着里面人翻箱倒柜的样子,不禁弯起嘴角,他双手撑在窗台上,隔着防盗窗说:“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从孤儿院出来就住在这里了。”安杏梁从衣柜里探出脑袋,看了戴山南一眼,“最开始阿嬷带着我串珠子,后来才开了这个店。”
“串珠子?能挣钱吗?”戴山南终究是个富家少爷,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赚钱方式,下意识就问,“怎么算,按照时薪吗?”
“当然不是了大少爷。”安杏梁抽出一条裤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丢在床上,又探进衣柜去找衣服,“一串珠子两毛钱。”
戴山南听完,眼神中多了些心疼,他看着安杏梁忙碌的身影,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对不起。”
听他说这三个字,安杏梁有些不明所以,他用力将压在衣柜最下方的衣服抽出来,看着戴山南。
“对不起什么?”
“让你提起伤心事。”
安杏梁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戴山南被他的笑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进去抓住安杏梁问问他在笑什么,刚打算抬脚进去,安杏梁就已经爬上床,膝行到窗前,伸出手摸摸戴山南的脑袋,笑着说:“我小时候还蛮喜欢串珠子的……也过得很开心。”
“我不知道……”戴山南看着安杏梁,神情专注。
他们一内一外地站着,戴山南低头看着窗内得安杏梁,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之前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情。”
说完,他顿了一下,才又开口:“所以这辈子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在想,你为什么又缺钱了。”
“又?”安杏梁微微歪过头看着戴山南。
戴山南看他这副样子,勾起唇角,又伸手摸了摸他问:“你上辈子为什么去KTV上班?”
“好吧,真的是因为缺钱了。”
戴山南看着安杏梁,一字一句说:“别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和我说了。要我去猜,去查,我会很不安。”
闻言,安杏梁愣了一下,突然转身下床,抓着衣服,脚步顿了几秒,终究没有回头,跑进了浴室,进去之前还向戴山南喊了一句:“你的衣服在床上。”
戴山南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走进房间,几乎在进去的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皂香。他环视一周,看着墙上某位歌手的海报,老旧床头柜上摆着的的草稿,和地上摆着的几把吉他……
这是安杏梁的家,他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前世他们相遇之前,安杏梁会不会在这张床上弯曲着膝盖弹琴谱曲,会不会看着墙上的海报幻想着自己站上舞台的样子……
他又想起昨晚的海边,安杏梁在人群中间,好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那个样子和前世一直陪着他在幕后的样子逐渐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不应该只站在他身边或者说站在他身后,他应该站在他应该站的地方,唱他想唱的歌,而不是一辈子做别人的声音。
戴山南沉默地走完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脑海中幻想着安杏梁在这个房间生活的画面,他最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那一套衣服,良久之后,他抓着衣服,也跟着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