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写歌吗?”
吉也突然出现在安杏梁身后,这么一句话惊得原本心不在焉的他一哆嗦。
“什么?”安杏梁熄了手机屏幕,下意识就问出这么一句。
还没等吉也回答,神出鬼没的戴山南从两人身边经过,丢下一句“他会”,就头也不回地向酒吧中央的舞台走去。
经过吉也半个多月吹毛求疵的修改,“昼短夜长”已经完全变了个样,舞台上方的暖黄色的灯光已经撤去,按照吉也的要求换上了一束光强更强的冷白色光束。戴山南在舞台中央站定的一瞬间,那盏灯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强光下,戴山南的五官被模糊得有些发白。
他留着短短的发茬,穿着纯黑色T恤和水洗蓝宽松牛仔裤,就那么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吉他。
安杏梁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不能知道他的视线落在何处。可就是那么巧的,他直愣愣地盯着台上的戴山南,下一秒,灯光熄灭,戴山南眯着眼睛抬头。
两人视线碰撞,停留几秒,一个着急着躲开,另一个却勾起嘴角,盯着台下人的脸,直白又毫无顾忌。
来问正事的吉也被两人这一出气得不轻,有些无语地爆了句粗:“靠,你俩能正经点儿吗?”
安杏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下头,过了几秒,他抬头看向吉也,和刚刚与戴山南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可吉也有些着急,没注意到这些,他翻了个白眼,搂着人的肩膀,一把就将安杏梁拉到一旁的座位上。
他的手指有些焦躁地点着玻璃桌面,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你能写歌吗?”
安杏梁看了他一会儿,直白地开口:“有钱吗?”
听了他的话,吉也无语地轻嗤一声:“上次给你的钱还不够啊,你财迷啊你?”
安杏梁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嘲讽,只是点点头。
吉也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无语:“得得得。有钱,有钱行了吧?”
话音刚落,吉也就看到安杏梁点点头:“会写的。”
“呵”,吉也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我要是不给你钱,你写吗?”
安杏梁顿了一下,摇摇头。
看着他毫不迟疑的动作,吉也被气得彻底,站起来就嚎道:“南哥,过来管管呐。”
戴山南却是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八九不离十,在安杏梁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点笑,偏过头看安杏梁,话却是对吉也说的:“我们就是拿多少钱,办多少钱的事儿。”
这话说得太亲密,安杏梁皱眉抬头去看他,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表情,反倒因为看得太久,戴山南也低下头看他。
“算我求求您们了,等没人的时候再作,成吗?”吉也笑着双手合十朝两人拜拜。
闹了一会儿,吉也正了神色,在两人面前坐定:“我说认真的,这片子还差两首歌,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写了……那帮子人写得不知道什么狗屁东西,还真敢拿到我面前,到我这儿显摆来了。”
说着,他看向安杏梁:“给你钱,你能给我办好吗?”
安杏梁没一口答应,头下意识往戴山南的方向歪了一下:“是哪个部分要用到的?”
吉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已经被卷出毛边的剧本,摊开在桌子上的时候还弹了一下,差点没撑开,他翻来覆去地找了几遍,才看到自己昨天晚上做的记号:“喏,这儿……”
他挠挠头,有些着急:“另一个哪儿去了?”
还没等他找到,安杏梁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浑身一抖,状态立刻紧绷起来,伸出去的手在碰到手机的时候又瑟缩着收回。
可是他的视线自消息提示响起后,就没有一刻离开过手机。他像在期待着什么,又在害怕着什么。
“找着了!”吉也的声音响起。
戴山南和安杏梁同时转移视线,盯着吉也激动异常的脸。
“两首歌,一首写给那个男学生。”吉也顿了顿,“你琢磨一下,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
安杏梁听得心不在焉的。
“还有一首,就是……”
安杏梁腾的一下站起,惹得桌上另外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下。”
说完,安杏梁拿起桌上的手机,疾步向酒吧外走去。
“这怎么了?”
戴山南看了一会儿,起身甩下一句:“出去一下。”
“欸,别介啊!”吉也一个人坐着,“莫名其妙。”
戴山南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些飘雨,天色阴沉沉的。他沿着街道看了一圈,最后在酒吧外的一条巷子口发现了抱着腿坐在地上的安杏梁。
他走过去,蹲下身靠近安杏梁,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安杏梁的脸。
安杏梁好像在哭,但没掉眼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眼尾却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