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巴克比克没事,只是海格忘了呢?”我宽慰道,心里却也没底。
没过多久,哈利和罗恩就回来了。
“特里劳尼教授,”哈利气喘吁吁地说,“刚才对我说,黑魔王要卷土重来,他的仆人要回到他的身边……”
我瞪大了眼睛。
“我想,这可能是个真正的预言……”哈利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在转动,声音和平常大不一样。在这之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或许她觉得以这种方式结束考试令人印象深刻吧。”罗恩说,但声音里隐约有些不安,“大家都知道,神秘人早就被你打败了,怎么会卷土重来呢?”
“我不清楚……”哈利垂着眼睛说,岔开了话题,“海格那边有消息了吗?巴克比克会被处决吗?”
我摇了摇头。
一直到晚上,我们也没收到海格的信。
“我们必须去看看他。”哈利终于站起身来,说道,“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这就回寝室拿隐形衣。”
*
我们披着隐形衣,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海格的小屋前,刚敲了敲门,门便应声打开了,海格红光满面地看着我们,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我和赫敏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浓浓的惊讶。我见到海格大笑时首先产生的想法竟然是——他会不会因为巴克比克被处决而失心疯了?
“你们不该来的!”他说,但还是退后了一步,让我们走了进去。
“我来为大家泡杯茶吧。”罗恩说,看起来紧张极了。他站起身来,走向碗柜。
在打开茶叶罐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大声说:“是斑斑!”
罗恩抓起扭动挣扎着的斑斑,把他举到有火光的地方。斑斑比以前更瘦了,掉了很多毛,露出大块大块的秃斑。罗恩珍重地把斑斑抱在怀里,安抚着斑斑的脑袋,但他仍然动个不停。
“结果怎么样,海格?”哈利问道,“巴克比克没事,对吗?”
“我们胜诉了。”海格说,笑容颤抖起来,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们胜诉了。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里的每个成员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卢修斯·马尔福气得半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你们为巴克比克做出的一切……”
海格大哭起来,把我们四个一齐抱在了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我的头顶,把我的头发都打湿了。
“巴克比克——不会被处决了?”罗恩用特里劳尼教授般梦呓的声音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自由巴克比克!”我高兴地说,拍了拍海格的胳膊,“让我们见见巴克比克吧,海格!”
“巴克比克现在在哪儿?”哈利艰难地说。
海格终于放开了我们,这让我们四个都松了口气。
我们跟着海格,走到通向后园子的门口。巴克比克被拴在海格南瓜地后面的一棵树上,仍然低垂着脑袋,不安地用爪子刨着地。
“没事了,巴克比克,好孩子!”海格冲了过去,抱紧了巴克比克的脖子,就像抱着一只猫狸子。他又哭了起来,说话声抽抽搭搭的,“你自—自由了,比克,我的孩子,想干什么就—就干什么……”
罗恩把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看起来也快要哭了。赫敏捂住脸,发出了低低的哭泣声。我抱着她的胳膊,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哎哟!”罗恩突然大叫起来,“斑斑!它咬我!”
“它是怎么啦?”
“它不肯——老实——待着——”罗恩说。斑斑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拼命挣扎着,想从罗恩的手里挣脱出去。
“克鲁克山!”赫敏突然叫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克鲁克山悄无声息地向我们走来,目光紧紧盯着罗恩手里的斑斑。
“别捣乱!”赫敏说,“走开,克鲁克山!走开!”
“斑斑——不要!”罗恩大声说,但是斑斑已经从他的指缝间钻了出去,掉到地上摔了个跟头,飞快地逃走了。
克鲁克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一跃而上,紧追着逃跑的斑斑。罗恩叫着斑斑的名字,跟着克鲁克山冲入了夜幕之中。
我立刻跟了上去,喘着气追赶着罗恩,却看见了一条熊一般庞大的黑色大狗朝罗恩扑了过去,咬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进树根间的一个大洞。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把我拍倒在地上。我暗骂了一句粗话,正想从满地的落叶间站起身来,火辣辣的疼痛却贯穿我的全身——
“瑞秋!”赫敏朝着我奔了过来,躲过一条柳枝,艰难地把我搀扶了起来,拍去我身上的落叶与树枝。
我抬起头,看着克鲁克山飞奔上前,在树身的一个节疤上按了一下,原本用枝条抽打着我们的树突然不动了。
“克鲁克山!”赫敏惊讶又疑惑地叫道,攥紧了我的胳膊,“他怎么知道——?”
“他跟那条狗是朋友。”哈利阴沉地说,“我见过它们在一起。走吧——把魔杖拿在手里——”
“你流了好多血,瑞秋!”赫敏说,她看起来急切得快要流眼泪了,“你先在这儿坐下来休息吧——”
“不。”我说,“我得去救罗恩。”
“瑞秋——”哈利开口说道,但被我打断了。
“我们是朋友,说什么我也不能抛下你们。好了,别再废话了,我们快出发吧。”
我紧紧握着魔杖,在赫敏的搀扶下跟着哈利走进那个树洞,顺着土坡滑入一条低矮的地道里,落到了他的身边。
背部的疼痛让我几乎走不动路。我感到一阵口渴,眼冒金星,困倦无比,只想躺在柔软的扶手椅上睡过去——但罗恩仍然处在危险之中呢。
“这边。”哈利说,“活点地图上有这条通道,但弗雷德和乔治说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它出了地图的边缘,但看上去可能通到霍格莫德……”
我拉住赫敏的手,跟着哈利顺着地道前进。地道开始向上倾斜,最前方有个小小的出口。哈利从洞口里钻了出去。
我和赫敏对视了一眼,跟着哈利钻进了一个乱糟糟、灰蒙蒙的房间。
“我想我们是在尖叫棚屋。”赫敏小声说。
我们尽量轻手轻脚地来到厅里,踏上破旧的楼梯,来到一处平台上。走廊里只有一扇门开着,门后还传来低低的呻吟声。
哈利猛地踢开了门,只见克鲁克山坐在一张挂着破烂帷幔的四柱大床上冲着我们大叫,罗恩躺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他的那条伤腿。
“罗恩!”我惊呼一声,“你的腿——”
“那条大狗呢?”哈利问道。
“没有狗。”罗恩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个圈套——他就是那条狗,他是个阿尼马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