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肯尼斯·托勒站在茶桌上,弹着吉他,唱着献给哈利的歌;安吉利娜、艾丽娅和凯蒂在歌声中手舞足蹈;弗雷德和乔治带来一大堆黄油啤酒、南瓜汽水和几大袋蜜蜂公爵的糖果,还用喝完的啤酒瓶玩起了杂耍;纳威在西莫和迪安的鼓励下骑上了火弩箭,最终把弗雷德和乔治的啤酒瓶撞翻了;只有赫敏,一个人坐在墙角,继续读着她的《不列颠麻瓜家庭的生活与社会习惯》。
我坐在赫敏身旁,百无聊赖地为她剥着糖纸——当然,身为两位牙医的女儿,她一颗也没吃,那些甜滋滋的糖果全进了我的肚子里。
“你没去看比赛吗?”哈利走了过来,平和地问道,嘴角还残余着黄油啤酒的泡沫。
“当然去了。”赫敏说,“我很高兴我们赢了,我认为你的表现确实很棒,但我需要在星期一之前把这本书读完。”
“来吧,赫敏,过来吃点东西。”哈利说。
“我不能,哈利,我还有四百二十二页要读呢!”赫敏尖声说,瞥了罗恩一眼,“而且……而且他也不希望我参加。”
我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他轻轻叹了口气,表情里满是无奈。
不过更糟的是,罗恩就像听见了哈利与赫敏的谈话似的,在此刻大声说道:“如果斑斑没被吃掉,就可以吃几块这种乳脂软糖苍蝇了,它以前特别喜欢的——”
赫敏坐在扶手椅上没动,我却看见有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我想要拉住她的手,可她突然站了起来,把麻瓜研究的课本夹在胳膊底下,朝着女生寝室的方向跑去,消失在了楼梯处。
“赫敏!”我大声说,跌跌撞撞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跑去,差点就撞上了正在跳探戈的安吉利娜。
我喘着粗气,推开寝室虚掩着的门,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上的赫敏。她抱着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了闷闷的哭泣声。
我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抱住了她的肩膀,胡乱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消瘦了许多,眼底下的青黑十分明显。
“对于斑斑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赫敏哽咽地问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不是?还有火弩箭……”
“这不怪你……”我轻声细语地说,“你只是为了哈利的安全着想,克鲁克山吃了斑斑也只是做了每只猫都可能做的事。我一直都理解你,赫敏,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她抽泣着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眼中泪光闪闪,“有一堆事需要我忙活……哦,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
“巴克比克的诉讼就交给我吧。”我坚决地说,“不要拒绝,赫敏,你身上的担子已经够多了。”
赫敏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回抱住我,把脸埋在我披散的头发里:“谢谢你,瑞秋。要是没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闭上眼,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好了,”赫敏松开了我,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该继续看那本《不列颠麻瓜家庭的生活与社会习惯》了……我要在周一之前读到四百二十二页呢。”
我垂下眼,安静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带有柠檬雪宝香味的吻。
*
“快醒醒,瑞秋,快醒醒!”
我立刻睁开眼,看着拉文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推开了她。
“怎么了?”我有气无力地说,揉了揉头发,用胳膊肘在枕头上支撑着,竖起大半个身子来,“派对还没结束吗?”
“我刚刚听到了一声尖叫,”一旁的赫敏不安地说,“听起来像是罗恩发出来的——”
“他可能做噩梦了吧,我估计他是梦见了克鲁克山。”我漫不经心地说,正准备重新躺下去,结果又被拉文德按着肩膀拉了起来。
拉文德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模糊不清的尖叫声打断了:“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拿着刀!”
“是罗恩!”我瞪大了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朝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跑去,“他是说布莱克?他又闯进霍格沃茨了?那些摄魂怪是干什么吃的?”
“我不清楚。”帕瓦蒂担忧地说,“真希望罗恩只是在说梦话……连霍格沃茨也不安全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待在哪儿了。”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乱糟糟地扔着黄油啤酒的酒瓶和蜜蜂公爵糖的糖纸。一群穿着睡衣的学生聚集在一起,被围在中间的高个儿红发男孩正是罗恩没错。
“珀西——西里斯·布莱克!”罗恩胆战心惊地高声说,本就苍白的脸被吓得发青,“在我们宿舍!拿着刀子!把我弄醒了!”
赫敏下意识掐住了我的胳膊,在我反应过来前就松开了。
“胡说!”珀西说,“你吃得太多了,罗恩,做了噩梦——”
“我告诉你——”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
我朝声源处望去,不出意外地发现是麦格教授来了。她重重地关上了肖像洞口,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我很高兴格兰芬多赢了比赛,但这也太过分了!珀西,我原来指望你能管好大家呢!”
“我正要叫他们都上床睡觉呢!”珀西连忙解释道,“我弟弟罗恩做了一个噩梦——”
“不是噩梦!”罗恩嚷嚷着,“教授,我醒了,看见布莱克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刀!”
“别说傻话啦,韦斯莱,”麦格教授瞪着他,“他怎么可能通过肖像洞口呢?”
“问他!”罗恩指向卡多根爵士肖像的背面,颤抖着说,“问他有没有看见——”
麦格教授推开肖像,走到休息室之外,开口问道:“卡多根爵士,你刚才有没有放一个男人进入格兰芬多塔楼?”
“当然有啊,尊贵的女士!”肖像上的骑士挥舞着他那把银剑,高声说道。
我下意识看了赫敏一眼,而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地望向我,那双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真的这么做了?可是——可是口令呢?”
“他有口令!”卡多根爵士说,“有一星期的口令呢,我的女士!照着一张小纸条念的!”
麦格教授从肖像外走了回来,扫视着我们。
“是谁,是哪个十足的笨蛋,写下这星期的口令到处乱扔?”她的声音颤抖,脸色白得像是哈利的守护神。
只见人群最前端的纳威慢慢地举起了那只颤抖的手。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不停地眨着眼睛,等待着麦格教授的审判。
麦格教授怒气冲冲地骂了他一顿,让他关禁闭,不许他以后去霍格莫德,还不让其他学生告诉他进塔楼的口令,接着便浑身颤抖地离开了。
“布莱克还会回来吗?”拉文德不安地轻声问,“我是说,他现在在哪儿?邓布利多教授能抓住他吗?”
“但愿吧。”我说,摸了摸冰凉的脸颊,一下子坐在了地毯上,“不过我们现在肯定是安全的。”
“……我看见他站在我跟前,像一具骷髅,一大蓬脏兮兮的头发……”罗恩惊魂未定地跟哈利说着什么,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想休息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听见了他的历险经过,“举着一把这么长的刀子,准有十二英寸长……”
“他为什么不杀了罗恩和哈利呢?”我仰起头,去看坐在扶手椅上的赫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在十二年前炸死了一街的麻瓜,又为什么不把整个寝室的男孩都杀光以防万一呢?”
“我——我不知道。”赫敏紧紧绞着手指,“或许是因为罗恩发现了他,在他下手前吵醒了所有人吧……他只顾着逃走……谢天谢地,他们一点儿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