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心意,她领受了。
只是……在贾府大办宴席,将她与黛玉置于众人目光之下,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她沉吟片刻,并未立刻推辞,而是躬身道:“孙儿多谢外祖母厚爱!只是如此劳动外祖母和府上,孙儿心中实在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贾母打断她,“这是外祖母的一片心!你且安心受着便是!”
她又看向黛玉,“玉儿,你说可好?”
黛玉见兄长并未直接拒绝,又感念外祖母真情,便柔顺地点点头:“但凭外祖母做主。”
贾母这才转悲为喜,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她又对王熙凤道:“凤丫头,这宴请的名单,你稍后也听听澜哥儿和玉儿的意见,他们如今也大了,自有他们的交际,断不能漏了要紧的人,让人笑话咱们礼数不周。”
王熙凤忙应下。
众人又说了会闲话,便各自散去用饭。
贾母独独留下了林澜和黛玉,连同王熙凤,一同商议这宴请的名单。
王熙凤拿出早已备好的大红洒金帖子,铺在炕几上,笑道:“这可是个大工程,林大哥,林妹妹,你们瞧瞧,这头一等的,自然是北静王府、周阁老府上、镇国公牛府、理国公柳府这几家,可是必请的?”
林澜点点头,这些都是明面上与她和黛玉交往密切,地位尊崇的府邸,自然不能遗漏。
黛玉也轻声道:“周家姐姐、牛家姐姐、柳家姐姐处,需得单独下一份帖子才好。”
她心思细腻,考虑到闺阁交往的礼节。
王熙凤赞道:“还是林妹妹想得周到!”忙提笔记下。
林澜沉吟道:“太医院孙院使与几位院判大人,于我有提携教导之恩,也该下一份帖子。”
“这是正理!”贾母在一旁听了,连连点头,“澜哥儿懂得尊师重道,很好。”
王熙凤又念及几家与贾府素日往来密切的公侯之家,如锦乡侯、川宁侯等,林澜皆无异议。
随后,林澜又提了几位在太医院志同道合,或是在京营疫情中有过合作的同僚或军中将领,虽官职不高,却代表了她在官场和军中初步建立的人脉。
王熙凤一一记下,心中暗惊,这澜哥儿不声不响,人脉竟已铺得如此之广!
黛玉也补充了几位通过周明淑结识,家风清正的文官家小姐。
一番商议下来,那宴请名单竟是写得密密麻麻,涵盖了勋贵、清流、官场、军中多个层面,远比寻常闺阁少女或年轻公子的生日宴要复杂得多。
贾母在一旁听着,看着这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的兄妹,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对兄妹,早已不是需要她羽翼全然庇护的雏鸟,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伸展羽翼,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天空。
王熙凤看着那长长的名单,更是心花怒放。
这般阵仗的宴会办下来,不仅能让老太太满意,更能彰显贾家的权势与人脉,于她这管家人而言,也是极有脸面的事情。
唯有林澜,在敲定名单的喜悦之下,藏着一丝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