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被贾母当众斥责,近乎禁足地赶回自己的院子,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一进房门,她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菩萨面孔,胸中积压的怒火、嫉恨、屈辱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猛地一挥袖,将炕几上那套她平日最喜爱,雨过天青色的官窑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名贵的瓷片四溅开来,吓得屋里的金钏儿并玉钏儿等丫鬟扑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滚!都给我滚出去!”
王夫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丫鬟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王夫人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满地狼藉,犹不解恨,又抓起一个珐琅彩的花瓶欲摔,手举到半空,却又硬生生停住——这东西价值不菲,摔了实在肉疼。
她最终只是将那花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虔婆!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她咬牙切齿地低骂,眼中是淬毒般的恨意,“为了那个小蹄子,竟如此下我的脸面!还有那个林澜!短命鬼!怎么就没直接死在王府!如今倒好,成了御医,更是抖起来了!连带着那小蹄子也金贵了,宫里都赐下嬷嬷!我的元春呢?我的元春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谁又知道?!”
她越想越恨,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她作对。
贾母的偏袒,林澜兄妹的风光,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得她寝食难安。
她跌坐在炕上,手指死死抠着炕沿,指甲几乎要劈裂。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想办法,必须让她的元春,也得到应有的造化!
与此同时,林府之中,林澜听闻妹妹急痛晕厥,心如刀绞,哪里还顾得上自身虚弱?
她立刻吩咐备车,墨韵见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想要劝阻,却被林澜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备车,去荣国府。”
墨韵眼角余光嫖过林忠,见林忠叹气点了点头,遂安排人去备车马,又准备好汤药。
马车在荣国府西角门停下,林澜甚至等不及通报,沉着脸便往内院闯。
门房见她神色骇人,又知她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不敢阻拦,只得一面派人飞快进去通传,一面引着她往贾母院中去。
贾母刚安抚着黛玉服了药睡下,听闻林澜拖着病体来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忙让鸳鸯迎进来。
林澜踏入荣禧堂,甚至来不及向贾母行全礼,目光便急切地扫向内室,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外祖母,妹妹她……”
贾母见她一身素衣,面容憔悴,嘴唇毫无血色,显然是强撑着病体赶来,心中顿时酸楚拉着她的手道:“刚吃了药睡下,你别急,孔嬷嬷说暂无大碍了,只是不能再受刺激。”
林澜微微颔谢,放轻脚步,几乎是蹑足走入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