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黛玉脸色煞白如纸,身子晃了晃,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玉儿!”
贾母听闻王夫人出言时便心下觉得不妙,还未来得及出口阻拦便见到这骇人一幕,惊得心胆俱裂,扑上前去,抱着黛玉痛哭起来。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今日跟着黛玉过来荣禧堂请安的,是两位养身嬷嬷,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见到黛玉晕厥过去,虽也心惊,却并未慌乱。
其中一位姓孔的嬷嬷一个箭步上前,扶住黛玉软倒的身子,指尖迅速探向其鼻息颈脉,另一只手已掐向她的人中穴。
另一位沈嬷嬷则立刻指挥雪雁等丫鬟:“快!将姑娘平放!打开窗户!取安神的药油来!”
贾母看着孙女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模样,又惊又怒,猛地转向脸色也有些发白的王夫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厉色:“你!你跟玉儿胡说些什么?!”
王夫人被贾母那从未有过的凌厉目光看得心头发虚,强自镇定道:“媳妇……媳妇只是关心澜哥儿,不曾想……玉儿竟会如此。”
“你闭嘴!”贾母怒斥一声,根本不信她的说辞,指着门口声音冰冷,“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这是近乎禁足的惩罚了。
王夫人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却被贾母那毫不留情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在周瑞家的搀扶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贾母此刻也顾不得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黛玉身上。
只见孔嬷嬷手法娴熟,又是掐人中,又是揉按内关穴,沈嬷嬷将药油置于黛玉鼻下。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喉中才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悠悠转醒,然而那双眸子却失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痛与绝望,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兄长……兄长……”
她反复喃喃着这两个字,仿佛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而此刻,这根支柱却即将崩塌。
贾母见她醒来,刚松了口气,又见她这般模样,更是心疼得如同刀绞,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老泪纵横:“我的玉儿!你别吓外祖母!澜哥儿会好的!他医术那么高明,定会调理好的!你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两位养身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是了然。
这位林姑娘与她兄长的感情,怕是深得超乎想象。
孔嬷嬷上前,温声对贾母道:“老太君,林姑娘这是急痛攻心,痰迷心窍,需得安心静养,万不能再受刺激,老奴开个方子,先让姑娘服下,稳住心神要紧。”
贾母连连点头,此刻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两位宫里来的嬷嬷身上。
而消息传到林府,林澜刚完成一个周天的调息,正觉得经脉痛楚稍减,便听到墨韵面色凝重地禀报了贾府发生的一切。
听闻黛玉因知晓自己病情竟悲痛至晕厥,林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却是一阵发黑,险些栽倒。
“妹妹……”
她扶住桌沿,指甲深深陷入木质之中,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滔天的怒火。
王夫人!好一个王夫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此刻,她必须立刻见到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