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萧轩收起折扇,一边迈步靠近萧沐,一边挥动折扇一下一下拍打在手上,一副十足惬意姿态。
“好了,说这么多不如直接送你下地狱去和你的好姐姐见面!——”
砰——
一掌劈空,竟是那一直安静伫立一旁的萧平替萧沐挡了去,半个手臂断裂开来,苍白像个死人般的皮肤藕断丝连,露出内里漆黑丑陋的鲛人皮。
萧轩:“你!”
萧平仿若感觉不到断臂之痛:“不要......伤害萧公子。”
萧轩眼皮一跳,怒道:“废物,滚开——”折扇一展,扇间如利剑般削去萧平半张脸,霎时惊现半人半鲛一张扭曲狰狞脸庞,人类和鲛人的意识正互相拉扯着,最终还是鲛人的意识占据了上风,轰隆一声倒地不再动弹。
萧轩收回手慢慢俯下身,仔细打量着萧沐的脸,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这下还有谁可以帮你呢?”
萧沐等得就是萧轩靠近这一刻,话音尚未落地,落幕匕首应声而出,杀意无形如凛冽寒风呼啸,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早已被他从石墙之上扯下。
距离太近,纵使萧轩法力再强也只堪堪避开致命处,血液飞溅泼洒在那碗死鱼之上,偷吃的耗子早已落荒而逃。
一击没能杀死萧轩,不等其有所准备,手腕铁链横扫而去,一根缠住萧轩喉咙,一根制住其双臂,说时迟那时快,萧沐借力飞身而上,双手指节用力到发白,铁链与喉骨咯吱作响。
“......哈哈哈,咳咳。”萧轩侧脸被落幕匕首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却未流下一滴血,透过这道漆黑的伤口,一只血红眼瞳如鬼魅般盯住了眼前靠得极近的萧沐,声音开口似人似怪:“怎么?你觉得你能再杀我一次吗?”
萧沐预感不妙,只听“咔嚓”两声,铁链竟被萧轩劈手扯断,浑身剧烈扭动,衣袖爆开,抬起鲛人利爪猛地抓向萧沐脖颈,将他掼倒在水池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萧轩,或者说是占据着萧轩躯壳的鲛人王居高临下看着萧沐在污水中挣扎,萧轩过往的记忆占据了此刻祂的全部心神:“蝼蚁就是蝼蚁,你以为凭你这些不入流的偷袭手段就可以站到我的头上蹦跶?简直可笑!”
池水水波荡漾激起片片水花,萧沐双目赤红,他心里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杀意,冰冷池水呛着喉头,痛苦是那样的激烈。
龙珠防护罩在这危急时刻仓促发动——锵地一声轰开了萧轩紧箍着的利爪。
萧沐翻身紧握落幕匕首将其死死钉在地上,咬紧牙关道:“——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害死了萧木不够,还害死了萧潇姐,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嘭一声血肉撞击的声音传来,萧沐被那鲛人利爪打飞了出去,撞塌了半面墙,灰尘木块簌簌落下。
一口心头血自口中喷出!剧痛让他无法轻易起身!
萧轩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看着掌心墨绿色的鲛人血幽幽道:“倒是小看你了,你这句躯体倒不是为一个好的容器......”
“......你休想。”萧沐倒地不起,呼吸微弱喘息着,声音沙哑咳出几丝血沫,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萧轩身后。
萧轩俯下身靠近:“你说什么?”
萧沐怒喝一声暴起:“你休想!!”
一切就发生在一刹那间。
萧沐双手用力攥着落幕匕首向前刺去,冰蓝冷光瞬闪,这一击用尽了他所有法力,劲风呼啸足以搅碎一切的啸叫着,眼看就要刺穿敌人的心脏,紧接着却化作了一抹柔烟消散,落幕匕首在眼前一寸一寸断裂。
咽喉落入了敌人之手,双目相对,腥臭味刺鼻传来,萧沐瞳孔紧缩对上了人皮之下的那只鲛人王,这一眼令人头皮发麻,双腿下意识开始颤抖。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本王要将你生吞活剥,然后——”
声音戛然而止,鲛人王缓缓低下头,一只相似的鲛人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在他视线注视下,嘭一声捏碎了他的心脏。
萧沐被放开,脱力向后退去靠在了牢房石壁之上,大口呼吸着浓烈鱼腥味的空气。
萧平半张破裂开来的鲛人脸不知何时闭上了眼,有怪异绿色液体自三窍中流出,另一张属于他自己的脸此刻却麻木念着:“萧沐师兄他...没有死,我们现在...救他还来得及的,求求你了!”
鲛人王竭力转身,脖颈青筋暴起,一爪同样洞穿了萧平胸膛,将这背叛他的小弟子连同体内的鲛人同族一并杀死。
两人双双倒地,死不瞑目。
犹记得萧平眼睛闪烁星光道:“师兄你看,我的灵兽是一只食铁鼠,它叫做小安。”
“你可不要笑话我,我父母说食铁鼠现在还小,等它长大了一口可以咬碎铁骨,可厉害了,只要我多带它出去历练历练,多吃饭快快长大就好。”
萧沐闭上双眼,无声悲叹着。
一只饿了许久的老鼠吱吱叫着,窜到了倒下的萧平身边,歪着头嗅了嗅,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恶徒萧木,杀兄弑父,屠尽萧家满门,罪大恶极,现下令四海八荒,追杀此人,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