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萧沐一行来到西域的第三日。
一大早萧沐便收拾妥当,坐在医馆内一张木桌上吃着干粮,边等待其他人边观察门外。
今日难得天空作美,飘来几片云遮挡住了那烈日,气温不再暴热,城中百姓也罕见的在白天出了门,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城外沙漠腹地走去。
萧潇给每人都递了一块纱巾,示意众人包裹严实,自己也只露出一双眼睛,道:“走,跟上这些郡民,很快就能到祭祀典礼了。”
陈颜玉道:“萧姐姐,你说的让我们之中几人被那‘神使’选中,可你也说过神使选人是没有规律可言,我们又如何保证能被选中呢?”
萧潇声音被风沙盖住,又有纱巾遮挡,显得闷闷的,道:“也不是没有规律。”
萧沐闻言转头,问道:“怎么说?”
萧潇道:“神使每次选的都是男子,而且都是些年轻力壮,长相俊秀的男子。”
陈颜玉双手抓着纱巾,以免被风沙刮跑,边道:“姐姐,你是在开玩笑吗?且不说这算什么规律,在场的各位,还有整个西域,如果多男子,还有机会选中咱们吗?”
萧潇哈哈笑了两声,算是活跃了一下这一路来的严肃气氛,道:“我也没说错,确实选的都是男子。”
众人只当她是打趣,没有放在心上,只有萧沐认真思索着可能性。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透过刺眼的阳光,一座高大雄壮的威严石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范围内。
周围一路同行的百姓们早已双手合十,嘴里呢喃着祈祷的告词,眼神虔诚而专注的向着石像的方向。
那石像就这么突愕的出现在一片万里无垠的黄沙之上,烈日照射在那石像顶上,空气热得扭曲变形,恍惚间仿佛真的有一神明静静矗立在此处,张开双手,等待着祂的信徒向他祈祷,向他朝拜。
萧沐下意识的迈步朝着这石像靠近,却没注意到脚下是沙丘的下坡,这一脚肯定要踩空连滚带爬好一会去。
“喂。”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待回过神来再回头一看,透过那纱布之下围着的清澈双眼,他认出了是从昨晚就不怎么搭理他的燕不尽。
燕不尽道:“怎么不看路?你没事吧?”
萧沐反手握住了燕不尽的手臂,道:“没事。”
燕不尽狐疑的看着萧沐,半响见他真的没有其他异样,这才抬头看向那石像,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石像有些古怪?”
轩辕朗依然背着他那把黑色大刀,抬手在眼睛上做了一个望远的手势,回道:“是有些不寻常。”
待萧沐一行距离这神像越走越近,他终于发现了是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是这座神像并不似寻常庙宇里见过的那些威严宝象,合该正脸朝上,端正站立的姿态。
可这石像分明就是双足朝天,头身朝地,双手抱圆在胸前,俨然就是一尊倒错神。
怪,太怪了。
这一发现,让萧沐脊背升起毛骨悚然的感觉,即便沙漠烈日高悬,却依然有股寒意自脚下蔓延。
这到底是什么神?
这石像如此巨大,究竟又是如何出现在这沙漠腹地之中,只有一点,萧沐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绝非人力可以为之。
萧沐忍不住往旁边百姓看了一眼,恰好与一直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燕不尽对上了视线。
少年虽才及冠,身量却不小,足足比萧沐高了一个头,双眼乌黑明亮,漂亮极了,也许是沙漠太过荒凉,萧沐不自觉的朝他靠近了一步,无意识的喊了一声:“不尽。”以缓解心头升起的对那倒错神的恐惧。
燕不尽僵了一瞬,转过头直视前方道:“一会祭祀典礼上,我会主动当那被选中的三人,你只要跟着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就行。”
萧沐抬头视线缓缓越过少年优越的侧脸,停顿在那幽深的眉眼之上,歪头道:“你是想说你就是那俊逸男子吗?”
不知为何萧沐感觉自己说完后,少年掩藏在纱布之下的嘴角僵住了,还没等少年开口,一旁的月柒突然开口道:“少爷确实是最俊秀的,毋庸置疑,嗯。”
这月柒经常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可一旦开口就十分惊人,果然,燕二少爷又不知道为何哪里惹着不快了,冷哼一声就大跨步朝前走去。
随着涌入的百姓人群,众人终于来到了倒错神像的脚下,离近了看,这石像更是遮天蔽日,气势恢宏,一声钟声从虚空之中传来,人们纷纷朝神仙跪拜下去,萧沐一行也被冲散了开来,此刻站着便显得格外突出,不得已单膝蹲下,混入百姓之中。
那神像之下有一高台,几名黑袍人正站立其上,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口中高声祈祷着父神降下神水,拯救万民,像是真有天神应验了般,从神像手中,汩汩清水喷涌而出。
萧沐闻声,悄悄从人群中打量着这一异像,另有一名黑衣人捧着一玉壶接住了这‘天上水’,台下百姓们一见这‘神现’更是激动的连连磕头,念着‘父神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