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扶着柳忆离开,一路惹来不少注目礼,双颊烫得能煎鸡蛋。
柳忆半边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喊疼,手却不老实,在陆临腰侧挠了挠,惹得陆临险些一个趔趄栽倒。
“安分点!”陆临咬牙警告,又怕真碰疼他,扶人的力道放轻,“真有那么疼?”
柳忆立刻点头,眼眶红红的:“疼!疼得钻心!你摸摸看,这儿都肿了!”
说着,就拉住陆临的手,往自己屁股上按。
陆临慌忙抽回手,耳根发烫:“回、回去再摸!”
回到客栈,他把人按坐在床沿,转身去寻伤药。
柳忆就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临拿着药膏回来,板着脸道:“脱裤子。”
柳忆立刻夹紧腿,抬眼瞪他,满脸警惕:“登徒子!青天白日的,就想扒人裤子?”
陆临:“……”
他扶额叹道:“转过去。”
柳忆梗着脖子:“凭什么?要转也是你转!”
陆临气笑了,把药膏往桌上一拍,抱臂看着他:“行,你不转是吧?那这药你自己上,我不管了。”
柳忆见状,立刻蔫了,委屈地嘟囔:“阿临你凶我,我屁股疼得厉害,你还凶我。”
陆临终究还是心软:“我不凶你,你转过去,我给你上药。”
柳忆忽然捂住后脑:“哎呀——”
陆临心头一紧,忙坐到他身边,伸手想碰他的后脑:“怎么了?磕到头了?”
柳忆顺势往他怀里倒,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软糯:“不知道,就突然一阵疼,晕乎乎的。”
陆临指尖抚过他的后脑,一寸寸仔细检查,没摸到明显的肿块,却还是不放心:“哪儿疼?我看看,有没有磕出包?”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舒服得柳忆喟叹一声,顺势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带:“这儿也疼,阿临帮我揉揉。”
陆临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指尖落在他腰侧,轻轻揉着。
柳忆唇角微勾,又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腹部带:“阿临,这儿胀得厉害,好人做到底。”
陆临浑身一僵,想抽回手,却被攥得紧紧的:“松开。”
柳忆挑眉,把他的手往下按了按,声音低哑,又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胀得难受,阿临揉揉就好了。”
指尖下的触感滚烫又坚实,让陆临浑身不自在:“方才摔的是屁股,关这儿什么事?”
柳忆轻哼,气息拂过他的脖颈,惹得他一阵轻颤:“摔下去的时候震着了,这儿就跟着胀了。”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惹得他的手又僵了几分。
陆临咬牙低斥:“柳三岁,你要点脸!耍无赖也得有个分寸。”
柳忆偏不,声音黏糊糊的:“阿临揉揉嘛,真的胀得难受。”
陆临没辙,只能闭着眼,象征性地揉了两下:“行了吧?”
话音刚落,柳忆便吻了上来。
陆临呼吸一滞,下意识偏头想躲,却被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声音闷在唇齿间,带着几分颤意:“别、别闹……”
柳忆低笑一声,唇瓣贴着他的唇角厮磨:“阿临闭眼,不就是等着我亲?”
陆临睫毛颤得厉害,被亲得晕乎乎的,连推拒都忘了。
柳忆的吻,一路从唇角滑到颈侧,惹得他一阵轻颤。
“药……药膏还没上。”陆临偏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柳忆嗓音喑哑:“不急,先办正事。”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绵长。
第二日,赵府的车马早早候在客栈门口。
陆临与柳忆并肩入座,一路行至赵府别院。
院内秋菊盛放,香气清冽,赵小姐已在水榭中置好了宴席,见二人来,笑着起身相迎。
寒暄几句后,便各自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赵小姐的目光落在柳忆身上,笑意淡了几分:“这位公子,便是当朝宰相的三弟,柳三公子吧?”
陆临也没想隐瞒,颔首道:“是。”
柳忆挑眉,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小姐直言道:“实不相瞒,此番留下二位,并非只为赏景,而是有一事相求。”
她话音稍顿,似是在斟酌措辞:“拖到今日才说,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人?”陆临疑惑道,“不知赵姐姐在等何人?”
赵小姐微微一笑,抬手朝身后挥了挥:“请她进来吧。”
话落,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水榭,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陆临与柳忆皆是一愣,神色古怪。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擂台上,一招将柳忆摔得哭爹喊娘的青衣女侠。
女侠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他们,握剑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赵小姐目光扫过三人,轻笑着问:“怎么?你们……认识?”
柳忆先一步勾起唇角,笑得一脸坦然:“认识谈不上,昨日有幸和这位姑娘,在擂台上切磋了几招,受益匪浅啊。”
陆临忍不住侧目瞪他——分明是一招被撂翻,还好意思说切磋了几招。
女侠脸颊微微发烫,抱剑拱手,语气诚恳:“昨日是我出手重了,公子莫怪。”
“不怪不怪,”柳忆摆手,笑容散漫,“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只可惜那前朝玉佩,没能赢来讨我家阿明欢心。”
女侠愣了愣,旋即掏出怀中玉佩,双手捧上,声音清朗:“公子既然喜欢,这玉佩,您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柳忆目光落在那玉佩上,指尖轻叩桌面,没急着去接。
他抬眼看向女侠,笑意玩味:“姑娘这般大方,倒叫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知姑娘……求什么?”
女侠握玉佩的手紧了紧,缓缓道:“我知柳公子的身份,也知柳家在朝中的势力。此番冒昧相求,是想请公子帮我寻一个人。”
柳忆:“寻什么人?姑娘不妨直言。”
女侠声音低沉:“是我失散多年的阿姐,宋灵。”
话落,陆临猛地起身:“是南疆守将,宋城主的女儿?”
女侠转眸看去:“是。八年前,我与阿姐一同北上祭祖,途中不巧撞上山匪。阿姐为护我,独自引开那群匪徒。”
“后来,我被路过的商队救回南疆,可阿姐……再也没有回来。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打探无数消息,却连她的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她看向柳忆,眸中满是恳切,将玉佩往前递了递:“我听说柳家在朝中势力大,消息灵通。公子若肯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此生不忘。”
陆临怔怔地望着她,脸上渐渐褪去血色,喃喃自语:“八年前……宋灵……灵儿……”
柳忆眸光沉了沉,缓缓开口:“宋灵,已经死了。”
女侠的手猛地一颤,玉佩“啪嗒”一声,坠在桌上:“你说什么?”
陆临喉间发紧,将在黑石坳的那段经历,缓缓道来。
女侠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赵小姐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陆临声音沉缓:“是。她最后,看着姑娘们走出山林,才安心去了轮回。走的时候,没有一丝留恋。”
“没有留恋……”女侠重复着,身子晃了晃,若非赵小姐及时搀住,怕是要直直栽倒下去。
她望着桌上那枚玉佩,眼眶一点点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却愣是没哭出一声。
赵小姐轻叹一声,递过一方帕子,温声道:“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女侠哽咽着:“八年前……我就该知道的。那群山匪凶神恶煞,杀了那么多人,她护着我脱身,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陆临心头酸涩,轻声道:“那些姑娘,都被救出来了。如今或出山谋生,或留在山里,日子过得安稳。”
“她守了七年的执念,终究是圆满了。”
女侠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
八年的奔波,八年的期盼,一朝得知真相,所有的支撑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悲恸。
水榭里静悄悄的,只有女子低低的哭声,伴着秋风里的菊香,透着几分凄清。
不知过了多久,女侠才渐渐止住哭声,抬起头时,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渐渐清明。
她站起身,对着陆临和柳忆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告知我真相。这些年,我悬着一颗心,如今……总算是落了地。”
柳忆淡淡道:“举手之劳。”
女侠抹着泪,看向赵小姐:“赵姐姐,多谢你。若不是你引我来见二位,我怕是这辈子都……”
赵小姐摇了摇头:“你我姐妹一场,说这些做什么。”
女侠将那枚玉佩拾起,用帕子细细擦净,再递到柳忆面前:“这玉佩,还是请公子收下。”
“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也算我一点心意。权当是感谢二位,让阿姐的执念得偿圆满。”
柳忆接过,朝陆临扬了扬下巴:“唉,这玉佩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我手里。”
陆临轻嗤一声,嘟囔道:“不要脸。”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擦黑。
陆临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那枚玉佩。
柳忆非要送他,还说这是赢来的定情信物,哪怕过程狼狈了点,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玉佩触手温润,纹路古朴,想来是真有些年头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
柳忆从背后拥住他,低头在他脖颈处,落下一串细碎的吻,声音慵懒又缱绻:“在想什么?”
陆临痒得浑身一颤,推了推他的脑袋:“你先前说,我们成婚多少年了?”
柳忆愣了愣,抬头道:“十八年。”
陆临目光微沉:“黑石坳的变化,也是十八年前开始的。而十八年前……”
话音未落,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道:“是灾年。”
那两年,北方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