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本想带孩子走,陆临却劝她:“你正值豆蔻年华,理应去追寻自己的前路,不必被稚儿绊住往后岁月。”
“这孩子年幼体弱,经不起一路颠簸,不如留在此处。待她长大些,若想出去见见世面,自然有的是机会。”
“况且,族长夫人孑然一身,守着这儿,也需要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相伴,慰藉往后的漫漫长日。”
话都这么说了,欣儿纵然不舍,也只能点头答应。
山路崎岖,姑娘们背着包袱,脚步轻快。
陆临落在队尾,步子比旁人慢些。
一阵山风拂来,他忽然回头。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立着一道单薄的白影。
是灵儿。
她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去的队伍上。
风卷起她的衣袂,化作细碎的光点,悠悠散入山林。
她的身形渐渐透明,最后连一丝轮廓都消散殆尽。
没有告别,也没有声响,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停留过。
守了多年的执念,终是随着姑娘们的新生,烟消云散,奔赴该去的轮回。
回到江府时,已是半个月后。
江夫人瞧见陆临,瞬间急哭了:“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柳忆却贱兮兮上前,语气讨喜:“岳母大人莫急,这一路艰险,全靠小婿寸步不离护着他,才叫他平安回家!”
江夫人一愣:“你……你叫我什么?”
陆临脸色一窘,立刻捂住他的嘴:“娘,您别听他胡说。他前阵子不慎磕了脑袋,如今还有些痴傻呢。”
说着,就急匆匆把人拖走了。
刚进西跨院,陆临便松开手:“你方才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许你乱喊的?”
柳忆叉着腰:“喊错了吗?我瞧着岳母大人方才虽愣,却也没恼,分明是对我这个女婿还算满意。”
“满意个鬼!”陆临又气又臊,伸手拧他胳膊。
柳忆吃痛地嘶了一声,却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怎么不满意?我长得俊,又能打,对阿临一心一意,放眼天下,哪里找比我更合适的女婿?”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少爷,夫人让您过去……”
丫鬟一来,就见两人抱在一起,顿时红了脸:“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转身就跑,还不忘贴心地把院门带上。
陆临:“……”
晚膳时,气氛诡异得很。
江老爷端坐主位,眉头微蹙,目光在陆临和柳忆之间来回打转。
那目光沉沉的,看得陆临脊背发紧。
柳忆却浑不在意,照旧大快朵颐,还不忘给他夹菜:“快,多吃点,你这几日清减不少。”
江夫人轻咳两声,偷偷拽了拽江老爷的衣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陆临耳根发烫,偏头望向窗外,假装没看见众人各异的神色。
半晌,江老爷终于开口:“你们此次出行,没遇上什么凶险吧?”
柳忆大手一挥,语气轻松:“哪有什么凶险,不过是出去游山玩水罢了。”
江老爷显然不信:“游山玩水?那你二人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柳忆嬉皮笑脸道:“岳父大人明察秋毫!山路崎岖,难免磕磕碰碰,小婿皮糙肉厚,不算什么。”
“谁准你乱叫的!”陆临又羞又急,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柳忆猝不及防,痛得大“嗷”一声。
陆临急忙辩解:“爹,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嘴欠,整日里油嘴滑舌,没一句正经话!”
江夫人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呢,说这些做什么。明儿刚回来,身子还虚着,得多补补。”
陆临点头,扒了两口饭,试图将脸埋进碗里,避开江老爷的目光。
江老爷看向柳忆,沉声道:“柳三少爷,你与明儿相识多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性子跳脱,嘴上没个把门的,我不与你计较。但有些话,不是随便能说的。”
柳忆抿了抿唇,收起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应了声:“伯父教训的是。”
陆临闻言,默默松了口气。
回屋后,柳忆当即哀嚎一声,一头扎进陆临的床铺,扯过褥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陆临在床沿坐下:“怎么了嘛?”
团子闷闷地哼唧:“你们……你们都不待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临伸手,戳了戳团子:“又耍什么无赖。”
团子蠕动了一下:“岳父大人凶我,你也凶我,我好可怜。”
陆临叹了口气:“柳忆,你我之间的关系,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柳忆闻言,猛地掀开被子,攥住他的手腕,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唇角微勾。
“哦?你我之间的关系?阿临不妨说说,你我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陆临一怔,脸色涨红,伸手推他的肩:“胡闹什么,快起来。”
柳忆却纹丝不动,俯身凑近:“我偏不。你不说,我便不起来。”
陆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是……朋友。”
“朋友?”柳忆语气戏谑,“朋友可以亲嘴?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陆临紧抿着唇,不吭声。
柳忆挑眉:“怎么,不肯说?那我现在就去前厅,把岳父岳母请来评评理。”
这话一出,陆临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他,眼底满是羞恼:“你!”
柳忆低哼一声,作势起身。
陆临瞬间慌了,拽住他的衣襟,在他唇上飞快一啄,随即偏过脸,声音细若蚊蚋:“现在……可以了么?”
柳忆先是一怔,随即眼前一亮,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上去:“阿临,这次是你主动的。”
指尖勾住衣襟系带,轻轻一扯,绳结便松了。
外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胛。
衣料擦过床榻,簌簌轻响里,腰带已松半分。
墨发垂落而下,拂过颈侧光洁细腻的肌肤。
夜风穿廊而过,卷走满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