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胡乱擦着眼泪,喉咙堵得发疼,声音哽咽得不像话:“柳元、柳元、柳元,你给我起来,柳元,你别死……”
“柳忆——!柳忆你给我起来!你不是杀神吗?你不是天下无敌吗?死在深山老林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去打仗,去战场杀人啊!”
族长皱眉,只当他是受了刺激、疯了,冷声吩咐:“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留。”
汉子们应了声,举着猎刀火把,一步步围上来。
陆临猛地起身,攥紧枪杆,脚步错动间,已将姑娘们护在身后。
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狠厉至极:“谁敢过来,我这枪下,绝不留情!”
一众汉子被他这架势唬住,竟没人敢先上前。
姑娘们看着身前的背影,又望着倒地的少年,眼底的惧意一点点烧作了怒意。
有人率先弯腰,捡起一根粗树枝:“反正都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有人跟着捡起树枝:“就算死,我也不要再回去任人糟蹋!”
更多的人弯下腰,捡着地上的断木、石块,眼底燃着从未有过的光。
族长脸色一沉,咬着牙骂了句:“一群不知死活的贱骨头。”
陆临的眼泪还在不断滚落,砸在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色湿痕。
可他却硬压着哭腔,把声线稳了下来:“族长,我们谈谈。”
族长睨着他,语气不屑:“谈?你现在自身都难保,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陆临眼眶通红,目光却已清明几分:“就凭我能御魂。”
族长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和血:“我能教你们御魂。想来大伙已经见识过我的手段,知道我此言非虚。”
这话一出,众汉子瞬间炸开了锅。
“御魂?那是不是就能像他那样,随便使唤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真的假的?他该不是在骗咱们吧?毕竟刚才还疯疯癫癫的。”
“可要是真能学会这本事,那咱们以后,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快,就有汉子忍不住开口:“族长,这本事要是真能学,那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族长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陆临和一众汉子间来回转,显然也动了心思,只是还在犹豫。
陆临见状,又开口:“只要你放了这些姑娘,我便把御魂的法子教给你们,绝不藏私。”
柱子急声道:“族长,这买卖划算啊!那些婆娘没了可以再掳,这御魂的本事,可是错过就没了!”
其他汉子也纷纷附和,看向族长的眼神里满是急切。
族长沉吟半晌,终于点头:“行,我答应你。不过,这些姑娘,得等你把法子教完了,才能放。”
陆临:“好。”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姑娘们,声音放得很轻:“你们先歇着,我和族长说些事。”
欣儿抱着孩子,眼眶红得厉害,却还是点了点头,拉着身边的姑娘们,退到了林子更深处。
陆临垂着眼,脚步放得极慢,一步步朝着族长走近,语调轻缓:“首先,这御魂之术,最重要的是……”
话还没完,他突然疾冲上前,枪尖抵在族长的颈侧。
寒芒贴着皮肤,凉得人浑身发颤。
众汉子皆惊,齐刷刷准备上前。
“都别动,”陆临喝道,“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先送他去见阎王。”
一众汉子攥着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动。
陆临偏头看向灵儿:“带她们走。”
灵儿颔首,飘到欣儿身前,晃了晃手中的红绳,往瘴气林深处而去。
姑娘们纷纷跟上,身影一点点隐入瘴气里。
族长僵着身子,声音带着点慌:“江公子,你言而无信!”
陆临扯了扯嘴角:“跟你这种人,本就没什么信义可讲。”
族长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看来江公子打算用自己的命,换这群贱人的活路?你以为你死了,她们就能逃掉?”
“这黑石坳的山,从来就没放过一个想跑的人!你今天把命留在这儿,她们早晚还是得回来,给大伙当牛做马、暖床伺候!”
忽然,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
是那个拿锄头的汉子。
他趁陆临的注意力放在族长身上时,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陆临听见身后的风声时,已经来不及回头,只能凭着本能回枪格挡。
枪杆与锄头重重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肩上的伤也跟着抽痛。
族长立刻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膝盖。
陆临腿一软,单膝跪地,却借势挥枪疾刺,穿透汉子的胸口。
族长连退几步,厉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上!砍死他!”
陆临撑着枪杆想起身,可刚直起半截身子,便脱力般重重栽回原地。
一众汉子见状,纷纷抄起手中的家伙。
怎料,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操——”
众人皆惊,齐刷刷看了过去。
少年慢吞吞坐起身,摸着自己的脖子,碎碎念着。
“沙衍律那狗东西!竟敢一箭穿老子喉,害老子临死前,想跟阿临告个白都不成!”
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