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路人开口,否则洛佩兹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她把信鸽当成了海鸥。
“这是信鸽吧?鲍尔培训用来送信的鸽子!”
“鲍尔?他不是擅闯皇宫被抓起来了吗?”
“就是拘留几天,要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我看这鸽子是饿疯了吧?鲍尔不在家,没人给它们喂食,自己饿极了飞出来了。”
人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因为畏惧鸽子的尖嘴,没有人敢上前。
兰斯还是懵的。他的兜帽被信鸽叼起又落下,破了几个洞,小麦般金黄的发丝飘散在空中,惊起阵阵惊呼。
到底是惊讶鸽子,还是惊讶他的容貌呢?
洛佩兹懒得细想。她几步挤进看热闹的人中,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只围观不帮忙的路人,扑上去揪起兜帽,重新盖住他的脸,揽着他站起身。
她喊道:“都让让,都让让啊!我这位朋友鸟毛过敏,拖久了会出人命的!不帮忙就赶紧让开,别挡道!”
一听到会出人命,不管多好奇多爱八卦的人都通通让开了。
洛佩兹瞅准时机,急忙溜走。
几缕金丝,随风飘扬。
在一旁观摩了整场闹剧的詹妮弗女王陛下,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种颜色的金发……为什么她总觉得,十分特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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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佩兹……”
“怎么了?”
“太近了……”
离开国家广场,洛佩兹维持着搀扶病人的姿势,遇到缝隙就往里钻,不管多窄,左拐右转地走了不少路。
兰斯脸颊滚烫,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瘦长的身躯被背上的手臂按得弯了腰,走得十分别扭。
洛佩兹看差不多了,往后望不见广场,也不再有喧哗的人声,便停下了脚步。
兰斯如蒙大赦,赶忙退后几步,匆匆用斗篷遮盖红透了的脸颊,耳垂都爬上了一抹绯色。
但是洛佩兹不打算饶过他。放手后,又几步凑上前,摁住他遮掩的长袖。
当时在阳光下,一片混乱。她忙着带人逃离现场,没来得及细问。
——挤入人群、朝兰斯伸手的一瞬间,洛佩兹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珠。
“哭了?”她问,着急道,“你别躲啊,让我看看。是不是害怕鸟?你当时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没、没有!”兰斯苍白地狡辩着,不肯抬起脸,又狠不下心甩开她的手,进退两难。
他没有哭。
只是回忆起过去的事情,眼眶止不住发酸,不知不觉就……
洛佩兹步步紧逼,兰斯不断后退,一步一步,直到向后迈去的脚跟踢到了墙壁,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路可退了。
“别跑啊,怕鸟又不丢人。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被啄伤?”
“没有……”兰斯摇头,声音里真的染上了一股湿意,“如果受伤了,我会自己治疗……”
“那你别躲啊,让我看看。”
背靠墙壁,兰斯无路可逃,只能认命地被洛佩兹揪着按下手腕,眼神躲闪着迎接她的目光。
“还说没哭。”洛佩兹抬手,贴近他的眼角,“眼睛都红了。嗯?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
兰斯:“……”
扑棱棱——
禽类扇动翅膀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安静的狭小空间中响起。
洛佩兹诧异地看过去,惊呼道:“鸽子!怎么还有鸽子?”
一只脚腕上绑着竹筒的鸽子跳到鸽子屋的上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摩两个人类你来我往的“争斗”。
她仰头,与鸽子大眼瞪小眼。
鸽子屋密密麻麻,建在三米高的地方,下面用几条木板支撑,乍一看还蛮结实。他们的右手边,还放着一把梯子。
洛佩兹立刻懂了:“这就是广场上乱飞的鸽子的家?”
“貌似是的。”
洛佩兹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情吸引走,兰斯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躲在后面悄悄拍自己的脸颊。
洛佩兹还以为他真的怕鸟,所以不敢向前。
鸽子屋遮住了一大片阳光,光芒只能沿着孔隙投入,照亮了绿色门板上,被信件塞满的小口。
邮差被拘留,信件也逗留在这里,迟迟没有发放到收件人手中。
她走上前去,弯腰捡起一封如何也塞不进去的信,问:“兰斯,我记得你说过,在信封背面按指印,是遇到大事的意思?”
口吻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兰斯意识到了什么。
洛佩兹站起身,亮出信封背面密密麻麻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