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师弟吗。
忍不住想再次确认。
师弟什么的…虽然不想见到那个家伙,但不代表我能轻易接受陌生人。
记得我妻善逸言之凿凿地说过,他那头金发是天生的。爷爷也曾在感伤时提到,那家伙因为发色,不仅年幼时就被父母抛弃,还度过了一段相当悲惨的时光。直到他被收养,又遇上了不会嫌弃他的朋友,情况才有所好转。
爷爷那样说,或许是为了让我接受他格外黏人的个性,但我并不怀疑那段经历的可信度。
这个黑头发的小鬼,到底是哪来的,为什么从未有人提到过。
我的迟疑,引来了师父的询问。
“狯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异样。
那个黑发小鬼,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在我和师父说话时,他才敢偷偷抬起眼皮,怯生生地瞥我几眼。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来气。
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想着至少要在师父面前展现大度的形象,于是道:“师父,他身上太脏了,请允许我先带他去洗漱一下。”
师父果然欣慰地对我露出笑容,他点头应允:“还是狯岳想得周到,那就辛苦你了。”
“跟上来。”
我对黑发小鬼说了一句,转身带路。
“诶、是!”
身后传来他仿佛被捏住喉咙挤出来的回应,然后是小跑跟上的脚步声。
…胆小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所以才没人提起吧。
4
我让他先找个地方等着,自己则去附近的山泉打水。
来回几趟,把水烧热倒进浴桶,总算把桶灌满,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我走出浴室想要叫人,却发现那小子居然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地呆站在原地。
这是在干什么,笨蛋吗。
傻成这个样子,反而让人不忍心责骂他。
“喂,你。”
我开口。
“什、什么事!师兄?”
叫得真自然,我可还没承认你是我的师弟。
在他战战兢兢的注视下,我板着脸,努力不做出皱眉的样子。
总感觉要是对他说句重话,他下一秒就能哭给我看。我才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被师父误会成欺负新来的弟子。
努力回想,过去应付小孩子的经验。并没有什么帮助,因为那帮小孩最后并没有多喜欢我,或者说在和我关系变好前就分开了。
我放缓生硬的语气,想象自己面对的是猫猫狗狗那种讨人喜欢的存在:“你没有换洗的衣物吧。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穿我的旧衣服,虽然可能不太合身。”
他拼命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就像我在威胁他一样。
“我、我当然不会介意啊?谢谢师兄!”
其实仔细一看,这家伙一惊一乍的样子,的确有几分像刚来到陌生环境的小动物。
…我在想什么呢。
因为觉得他不会对我的地位造成威胁,所以产生了怜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