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着他关上浴室门,正准备转身离去,里面却突兀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大声哽咽,随即又被更大的水花声掩盖。
“……”
…哈?怎么还是哭了。我自觉已经足够好声好气,真是个心灵脆弱的家伙。
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藏好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不耐烦地咂了下舌,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翻找换洗衣物。
比起刚来到这里时,身高又增长了几厘米。但因为幼年的营养不良,还有这些年来颠沛流离的生活,隐隐感觉到这似乎就已经是极限。
不过,在这个年代也算不上矮就是了。
找出一套半年前的训练服,相比现在确实短了一截。抱着衣物回到浴室前,又等了几分钟,里面的水声停歇。
“师、师兄…我洗好了。”
门后传来那小鬼带着鼻音的话语。
“衣服放门口了,你自己拿。”
“好的!!”
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我差点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在里面摔倒了。为了防止再次刺激到他,我刻意后退几米,拉开了距离。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露出那家伙瘦巴巴的,带着青紫瘀伤的上半身。他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把衣服飞快地捞了进去。
果然,在来之前,他是被谁欺负了一顿吧。
…要不要管一下呢。
算了,关我什么事。
他既然选择来到这里,想必已经有了觉悟。要是连这种程度的皮肉伤都受不了,还是趁早滚回山下比较实际。
2
浴室门再次打开,他穿着我的旧衣服走了出来。出乎意料,居然还算合身,只是在肩膀和胸口处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我靠在院子的廊柱上,看他迈着小碎步挪到面前。
“师兄,我穿好了!”
他又叫了一声,然后抬脸期待地看着我。
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对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我忍不住拧起眉头。
“头发怎么不擦干,你想第一天就生病给师父添麻烦吗。”
“对不起!!可是我找不到——”
“行了。”我打断他,拿了条干毛巾扔到他头上,“快点擦,我好带你去见师父。”
他慌忙接住,把毛巾盖在头发上胡乱揉搓着,讷讷地应声。
真是个麻烦透顶的家伙,师父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非要让他留在这里。
我心烦意乱地想着,干脆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没过一会儿,身后竟传来一声清晰的啜泣。
“呜…”
我捏紧拳头,心想这不是我妻善逸,不能随便教训,忍着怒气猛然转身。
“你又哭什么?”
他似乎下意识想用袖子去擦眼泪,动作却突然顿住。他把干净的袖口小心翼翼卷起,低着头,任由泪水大颗大颗砸到地上。
“为、为什么,”他声音哽咽,“要对我这种人那么好?”
“你说什么胡话呢。”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如果说给他旧衣服穿,让他把头发擦干,就算对他好了。这家伙能平安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
3
不知道他得出了什么结论,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笑了起来,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