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稻玉狯岳。
完全不像正常父母会给孩子起的名字,不过这不重要,毕竟我已经没有父母了。
如今的我是个大约五六岁的幼童,在父母去世后被所谓亲戚踢皮球一般转手来转手去,我却并没有产生沮丧的心理。
因为我的内心是个稳重的大人。
没错,我是个转生者。
死前刚庆祝完18岁生日,还没来得及享受成年人的自由,就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大货车给撞飞了。
死相大概相当凄惨吧。
之后就在这具名字怪异的婴儿身体里醒来。
2
奇怪的不只有我的名字。
因为整个世界都很奇怪。
到了上幼稚园的年龄时,我被不知道谁送进了与其说是幼稚园,不如说是福利院性质的学校。
这个幼稚园居然雇了盲人当教师,在帮助弱势群体的方面做得很出色呢。
盲人老师也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他对几乎所有孩子都很温柔。
之所以有个限定词,是因为他唯独对我严格无比。
我起初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转生者的光环(有这种东西吗?)让他看出我幼稚外表下的与众不同。
后来我才明白,他只是单纯讨厌我而已。
3
没关系,反正我是成年人。
我也不需要一个年龄和两辈子的我加起来差不多的同龄人的喜爱。
4
也许是我太过迟钝。
直到被所有人孤立了,我才意识到,似乎不止是老师讨厌我。
因为不擅长应对小孩子,我一直游离在众人之外,独自在角落里写写画画,温习上辈子学过的知识。
上辈子还没来得及去大学就死掉了。
这一次总该让我如愿以偿吧。
就这样,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我忽略了其他人厌恶的目光。
没人和我搭话,这很正常,我的心理年龄也不支持和儿童进行无障碍交流。
但没想到,我第一次和人对话,是在这种情况下。
5
起因是一个小孩丢了钱。
他急得团团转,在原地大喊大叫,声音尖锐刺耳,还动作很大地翻动书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丢了东西的样子。因为太过吵闹,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他漫无目的环顾四周的眼睛和我对视上了,我莫名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声音终于如我所愿地小了下去,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扭曲的愤怒表情。
“是你偷的吧!你这个小偷!”
哈?
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从始至终我可是没动过地方啊。
我一时间陷入了困惑,但短暂的沉默好似让他抓住了把柄一般,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交出来!你这家伙还真是屡教不改,我们已经对你够好了,我好心让你留在这里,你还要偷我的钱!”
对我而言,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也没进行过任何对话,他的指控令我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你…”我好心地说,“有妄想症吗?”
还是说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6
其他孩子貌似也对我偷钱这个谣言深信不疑。
他们围成一圈,以防我逃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个个都眼带怒火地盯着我,怒气中还带有几分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恐惧。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还有你们这副我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行、行冥老师要来了,你这次别、别想伤害我们!”
一个女孩颤抖地说,她两眼含泪,被另一个高大的女孩护在身后。
我不禁又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某段记忆。
但我的记忆无疑是连贯的,合乎逻辑的。
说到底,我连你们的名字是什么都没认全,怎么会知道你们的钱包放哪里。
每个小孩大抵都有被冤枉偷东西的经历,所以我此时的心情并不紧绷。
只要大人来了,我好好解释一番就行了吧。
虽然对我比其他孩子态度更加严苛,但总体来说还是公正的盲人老师。
他会还我一个清白。
7
老师到来的瞬间,孩子们躁动不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我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
他举止如同僧人,表情也是悲天悯人,眼角滑下泪来。
“是狯岳……”
“……他又偷了钱……”
又?
“老师,我们好害怕…!”